第295章
次日,姜云鹤在朝会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特意去面见了一次皇帝,旁敲侧击地用言语试探了一下皇帝的意思。
这次的君臣谈话过后,老父亲放弃了派人出去帮女儿女婿的想法。
只专心等待结果。
这个结果,不只是他和妻子、儿子在等,皇帝也在等,甚至后宫里的德妃娘娘同样在等。
也就是说。
太子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暗杀计划,其实已经漏成筛子了,偏他自己一无所知,还以为万无一失呢。
甚至时不时会假惺惺地愧疚一下。
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的时候,轻声呢喃一些例如“别怪哥哥……”“只怪你太耀眼……”之类的屁话。
他也不想想。
已经做过不止一次的事情,旁人怎么可能不提前防范?
还真想一招鲜吃遍天?
怎么可能嘛。
那张所谓的天罗地网,早就已经破了好些个大洞,网不住任何猎物不说,还容易被水底的枯枝乱石挂住,给自身带来反噬。
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家同样如此。
因为在这种事情上吃过不止一次甜头儿,所以他们发狠了、忘情了、上头了,以至于失了最基本的谨慎和小心。
静待猎物入网好开庆功宴。
殊不知猎物早已心有成算。
……
另一边。
夫妻二人在河间府停留了两日后,便动身前往了济南,赶路用了整整五日,不紧不慢的,不像是赶路倒像是在游玩儿。
姜鱼看出了自家夫君有意拖延时间的意图,但她什么都没问。
自从知道藩王即将就藩的消息之后,她其实就不是那么急着回京了,因为明白,回去之后必然没有多少平静日子过。
托皇帝公爹的福。
纷争开始了啊。
回去之后等待他们夫妻俩的,是波谲云诡的夺嫡之争,两个嫡子争夺储位,想也知道回去之后要面对何种风雨。
从前姜鱼在王府中逍遥自在,万事都想偷懒,府中诸事大部分都交给底下人去办,她只负责统筹。
这次回去大概是不行了。
因为夫妻一体。
沈渊在前朝面对腥风血雨,她又怎么忍心继续当个坐吃等死的米虫?就算不能帮上大忙,起码也不该拖后腿。
首先就是王府内务要全权接管。
其次,沈渊手底下都有些什么官员,官员家中的情况,她也需要理顺清楚,平日该联络家眷就联络家眷,该办宴就办宴。
说来惭愧。
自家夫君手底下的人,她现在只熟悉府里这些,外臣乃至外臣家眷一个都没正式接触过。
好在回去之后再捡起来也不难。
时光一天天流逝。
一行人到达济南府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中旬。
路边的草都开始发芽了。
沈渊在济南当地忙了四五日,将济南都指挥使宋简以及其他官员的罪证搜集了个七七八八,私盐案估计还有半个多月,就能顺利收尾。
偏生第六日的时候。
变故来了。
京中八百里加急,皇帝发了急诏,召夫妻二人即刻启程回京。
姜鱼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巴了好几下,人站在原地,表示脑子有些懵,满眼都是不明所以的困惑。
怎么?
有人抢功还是京中出了什么未知的变故?什么时候召他们回京不好,偏生沈渊把案子查得八九不离十的召他们回去?
这事儿不对吧。
咋的?皇帝公爹吃不住某一党施加的压力了?
不至于的呀。
将手中的狼毫笔放下,姜鱼迈着步子去到自家夫君身边,从他抬起的手臂底下将脑袋钻了过去,一目十行地开始扫视他手上的那封诏书。
看完之后心里的疑惑全消。
一抹喜意转而挂上心头。
“牛痘竟然找到了,还即将顺利抵达京城?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儿啊!”不对,考虑到诏书在路上的时间,此时牛痘可能已经抵京了。
那些被派出去的官员和太医们当真是六翻了。
麻雀啄牛屁股。
雀食牛批!
那么远的路途,愣是靠着牛传牛、牛传人、人传人的法子,把牛痘给成功带回来了!
功不可没啊。
沈渊也很开心,
他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若是能把让人谈之色变的天花彻底解决掉,小鱼儿可以收获到的功德,又何止海量?
这才是真正利国利民的好事。
顺势将妻子揽进怀中。
情难自禁地将人搂住狠狠亲了一口,又小鸡啄米似的亲了好些口,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乐得眼睛都亮了:“小鱼儿,我们明日便启程回京。”
姜鱼窝在丈夫怀中猛点头。
确实要快点儿回去了。
私盐案皇帝另外派了钦差过来收尾,虽说要分出去一部分功劳,好在钦差的人选很微妙,是夫君手底下的官员。
这等于是好肉烂在了自家锅里。
牛痘的功劳才是大头。
相信皇帝公爹定然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也不会急火燎地想把好大儿喊回去,这是不想让旁人染指分毫的意思啊。
之前人口贩卖的案子能帮沈渊夺得很多民心,可再多,能有解决天花疫症所获得的民心更多嘛?
当然不能!
那可是海量民心!
届时,全天下的百姓都要歌颂他们夫妻俩的功德。
事不宜迟。
迟则生变。
只不过,这条回京的路大概率不是那么好走啊,姜鱼琢磨了一会儿,捏着丈夫的手忽然问出一句:“要不,夫君咱们走水路吧?”
来的时候因为天寒地冻,漕运不通,所以只能走陆路。
而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漕运也早就已经恢复正常的通航,相比骑马赶路来说,虽说速度上不会更快,胜在平稳省力。
船上那么多的人。
即便真的有刺客在半路等着截杀,难不成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而且漕运,是朝廷在管着的。
在朝廷眼皮子底下搞暗杀,对方真的敢?
沈渊先是垂眸掩笑。
随即抬起手指轻轻戳了妻子的脸蛋一下:“你呀,平时机灵得要命,一肚子坏水儿,怎么这种时候倒是笨起来了?水路决不能走。”
“为什么?”
姜鱼大大的眼睛里装着大大的疑惑。
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丈夫。
她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把沈渊迷得心肝儿乱颤,伸手捂住她那双勾人魂魄的眸子,声音带着微妙的沙哑:“小鱼儿你又勾我。”
姜鱼:“……?”
咋的?我长了一对魅魔的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