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姜鱼知道自己生的有多祸国殃民,即便做男子打扮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万一碰上那眼尖能看穿她伪装的……
少不得又是一桩麻烦事。
所以,秉承着能避则避的原则,来乐陵这几日,她一直未曾出门,一干吃穿用度都由身边人负责采买。
硬生生活成了个宅女。
但有一点姜鱼想岔了,有的时候,你越是怕什么就越是会来什么。
她不想惹事,不代表麻烦事不会主动找上门。
又是两日过去。
小院儿一直风平浪静。
按照姜鱼以往的小日子推算,她的癸水大概再有两日就能彻底干净了,不过沈渊临行前再三嘱咐过,癸水走后还需再多休养一日。
也就是说。
她只要再熬三天,就能出发往北平去跟夫君汇合了。
这一日夜里。
姜鱼仍旧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早已习惯了丈夫的温暖怀抱和精心呵护,这冷不丁忽然离了他,真是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劲。
尤其。
还身处一个不熟悉的地界。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榻……又偏偏赶上女子每个月最特殊的时期,没了沈渊在身边安抚,她心里空落落的,总有一种想要发脾气的冲动。
亥时过半。
摊了好久煎饼的姜鱼,无奈之下再次放弃了自然入睡这条路,叹了一口气,喊来守夜的半夏:“还是把安神香点上吧。”
实在睡不着啊。
只能继续借助外力了。
不然非熬出两个黑眼圈儿不可。
唉,也不知道夫君那边怎么样了?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到达北平府了吧?事情的进展顺利么?这厮会不会像她一样,夜里也不得安寝呢?
算了,多思无益。
睡吧。
袅袅青烟飘散,一股镇静安神的清香逐渐充满整间屋子,在这股香气的包裹下,姜鱼一点点进入了梦乡。
半夏见状,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出去。
与此同时。
距离小院两条街外的一处窄巷。
一个衣着朴素、面容憔悴的男人,正在狼狈地躲避搜捕。
百丈开外的另一条街上,正挨家挨户敲门搜捕他的那群人,穿着成制式的衣裳,瞧着……像是此地官差。
影十四站在一处屋檐上,躲在阴影中,平静无波地看着下方实力悬殊的搜捕现场,并没有出手帮助任何一方的打算。
尽管这事儿一看就透着古怪。
影卫大多都有一双看人的慧眼。
那个为躲避搜捕,在巷子里乱窜的男人,第一眼看上去并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倒像是个走投无路的富家公子。
虽然穿得朴素,手和脸却白净,显然是个自小养尊处优的。
而且此人绝对手无缚鸡之力。
那单薄的身板儿,估计随便来个力气大点儿的姑娘,都能撂倒他。
为了抓这么个人出动十几号官差?
有猫腻!
但不管怎么样,影十四都没打算多管闲事,因为他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在王爷不在的时候,誓死守护好王妃的安全。
再过三两日他们就可以启程了。
何必节外生枝?
人各有命。
王妃那句俏皮话怎么说的来着?
啊,对。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享受缺德人生。」
影十四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个缺德的,但,不轻易介入他人因果这一观点,他还是深表认同的。
继续警戒四周吧,别让什么不长眼的家伙扰了王妃安寝就好。
刚这么想着。
影十四忽然皱了皱眉。
口中喃喃:“嘿,这小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刚说只要别扰了王妃安寝,随便死哪里都好,他怎么偏偏往小院儿的方向去了?
现在怎么办?
要出手宰了这小子么?一枚飞镖就能立刻解决的问题。
但是无冤无仇的也不合适啊,而且人死了搞不好反而会引起此地官府的注意,罢了,还是先回去跟头儿说一声吧。
影十四回去将此事报给了影十三。
影十三又报给了衔影。
衔影正思考该如何处理的时候,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喧哗。
“……看到他了。”
“……别让他跑了!追!”
“……站住!”
衔影耳朵动了动,那脚步声听起来还远,但确实是朝着小院的方向来的没错,那小子,还真朝着小院儿来了?
怎么的?
命不该绝?
身后的追兵逐渐逼近,江时鸣觉得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嗓子因为灌入了太多的冷空气,这会儿火辣辣的疼,胸腔也累得闷痛。
跑不动了。
真的跑不动了。
腿脚像是灌了铅,每跑一步都沉重非常,但他不能不跑!也不敢回头,只能凭借一股意志力,咬紧了牙关拼了命地往前跑。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去哪里。
似乎已经走到了绝路。
本以为躲进城里就能避开追上来的那些豺狼,却万万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乐陵的官府竟也成了助纣为虐的伥鬼!
哈,可笑啊,真是太可笑了。
江时鸣满脸绝望。
似乎是觉得自己在劫难逃。
他停下了脚步。
转而抽出一把匕首,又哭又笑的在那自言自语:“爹,娘,孩儿没用,可能到不了京城、也告不了御状了,今日儿子便跟那……哎?”
身体瞬间的失重,让江时鸣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下一秒一声警告就从头顶传来。
“不想死就闭嘴!”
衔影拎着此人的脖领子,身轻如燕地飞到了房顶,找了个阴面儿的视线盲区将人放下:“别出声,老实在这待着。”
说完就一阵风似的飞身而下。
他原本也没想管这档子闲事,甚至还考虑过把这小子抓了交给此地官差,但“告御状”这三个字成功让他改了主意。
敢告御状就代表有冤情。
有冤情就必然有大案子。
衔影想得很简单,若是王爷王妃此行能在处理了人牙子案的同时,顺便把这桩送上门的冤案也给一并处理了……定然得民心。
陛下也一定会特别满意。
送上门的功劳不要白不要嘛!
不过,他心里只是转了这么个想法,究竟要如何做,还是要靠王妃这个主母来拿主意才行,他们这些下属不好越俎代庖。
房顶的江时鸣被冷风一吹。
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他不知道方才救他的是谁,但,那些披着官皮的伥鬼,已经快闻着味儿找门上来了啊,他固然不想死,但若是连累了旁人……
也不知道,这院子里究竟住着何方神圣。
手下竟然会有此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