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口口声声说着倾慕，却偏偏选了个最偏僻、离前院也最远的院子。
这还真是。
有趣极了。
原本只想清空后院，不曾想，竟然还有意外惊喜。
沈渊眸光深邃得让人分辨不出情绪，脸色也不辨喜怒，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杜氏，像个极有耐心的人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杜乐淇抿了抿唇。
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卑：“妾身蒲柳之姿，怎敢生出抱月之心？王爷，您是那山巅上的白雪，而妾身，只是脚下尘土……
只要能远远看着王爷，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沈渊笑了笑。
先是不动手色地给断云递了个眼色，才道：“嗯，反应倒是快，又或者说，你早就料到了会有今日这一遭，所以提前想好了说辞？”
“王爷何意？妾身……”
摆了摆手，沈渊从石凳上起身。
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裳，语气沉稳而笃定：“行了，别演了，你嘴上说着如何如何对本王倾慕，眼神里却无半分情意。
那不是看心上人的眼神。
如果本王还是从前那个不识情爱的襄王，说不定还真能被你这一套给蒙骗过去，可惜啊……”
可惜。
这世上没有如果。
就在杜乐淇心神动摇的一瞬间，断云闪电般出现在后方制住了她，另一名护卫则配合默契地往杜氏嘴里塞了一团东西，防止她自尽。
“王爷？”断云询问。
沈渊长袖一震大步流星地折返回去，随口吩咐道：“找几个手脚利索的，撬开她的嘴。”
“是！”
周明光连忙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不过临走前却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杜氏正泪水连连地在那剧烈挣扎，嘴上也是“唔唔唔……”很想说话的样子，像是遇到了什么天下奇冤。
心道：这不是挺情真意切的？
眼神有什么问题么？
等回想了一下两位主子平日的相处，以及他们之间那种情意绵绵的眼神拉扯，周明光恍然，嗯！不一样，确实太不一样了。
快步跟上去：“王爷，那杜氏是细作？”
“嗯。”
九成九。
人在做事情的时候，往往都得有个动机，而这位杜氏不为情不为爱，不贪恋权势、也不为利益所动摇。
无欲无求，却偏偏硬要留在襄王府。
还能因为什么？
难不成因为襄王府的风水格外好不成？
周明光结结实实被上了一课，他原以为这杜氏是个懂得韬光养晦的宅斗高手，不曾想……竟是别人安插进来的细作。
“是奴婢失察。”
“怪不得你。”一个处于蛰伏状态的钉子，想揪出来是很难的，今日若不是他心血来潮亲自走了一遭，也察觉不到杜氏身上的猫腻。
背后那人也算是找对了路子。
要知道，襄王府中人的下人，哪怕只是个烧火丫头，都得被查个底朝天，确定没和任何势力有瓜葛才能进府。
而被帝后送来、又被他视若无物的后宅女眷，确实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还真是费心了。
沈渊轻笑一声，眉宇间有一抹仍未散去的讥讽。
唉。
更想见小鱼儿了。
周明光看着身前健步如飞的主子，欲哭无泪，王爷，知道您腿长，但您可别走这么快啊，奴婢都跟不上啦！
……
成王府。
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姜鱼虽然和两位妯娌刚熟悉起来不久，但相处得却是十分融洽，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聊聊趣闻八卦，时间过得极快。
正说到开心处，三个女人笑作一团，全然没注意到时辰已经不早了。
门口的两兄弟面面相觑，都有些无奈。
成王在接受到哥哥的眼神示意之后。
轻咳一声敲了敲门。
得到应允后推门走了进去，笑着问道：“四嫂、五嫂，玩儿得可还开心？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弟弟下回定然改正。”
这有什么可招待不周的？
秦嫣心下疑惑，待她眼神儿往门口那么一扫，看清情况后，瞬间回头和王若楠对上了视线，俩人一顿挤眉弄眼。
门口那个身披大氅的挺拔身影，不是襄王又是哪个？
最后还是王若楠笑着调侃出声：“五哥，小鱼儿在我们府上丢不了的。”
不必这么眼巴巴地过来接人。
被调侃的双方脸不红心不跳。
姜鱼仰头，笑得自然：“夫君怎么来了？”
沈渊那面上也是老神在在的，丝毫没露出被调侃的窘迫，默默走到妻子身后站定，手搭在她肩头，温柔道：“时候不早了，来接你回家，可还想再聊一会儿？为夫等着便是。”
“什么时辰了？”
“申时末了。”
“竟然这么晚了？”
这还真是……聊八卦让人快乐，聊八卦让人忘我，聊八卦让人忽视掉时间的流逝啊。
都是熟人也不必客套，姜鱼当下用帕子擦了擦手后站起身：“时辰确实不早了，那不如咱们改日再约？”
下次也不一定就非要约到谁家府里。
完全可以一起外出游玩儿嘛。
虽然现下是冬天，没什么可以游玩儿的地方。
其余两人显然也没料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总觉得才刚聊上没多会儿呢，怎么就申时末了？
继姜鱼之后，秦嫣也起身告辞。
王若楠本想看见五哥夫妻羞红脸的样子，没能得偿所愿她也没了兴致，遂起身和成王站在一起：“那我和王爷送你们。”
“不必，外头天冷，别折腾了。”
姜鱼一边被丈夫照顾着穿披风戴兜帽，一边还不忘继续客套：“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路，马车也都在门口等着呢。”
另一边的秦嫣也在婢女的照顾下穿戴披风。
本想说句什么。
最后还是成王发了话：“得送，这是礼数问题。”
为着这个礼数问题，成王夫妻愣是把三人送到了王府大门口，目送两辆马车相继驶离才罢休，冬日晚间的寒风一扫，冻得夫妻俩直打哆嗦。
“嘶，早知道就该听五嫂的，不出来了。”
王若楠：“……”
感情，面子里子都让你赚去了？
啧。
紧了紧披风的领口，白了丈夫一眼，成王妃起身往回走，嘴上却忍不住嘟囔：“也不知道学学五哥，王爷什么时候也能接我一回？”
都是男人。
都是皇子。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看看人家五哥，都不用嘱咐，时辰到了人家自己就主动来接媳妇了，再看看她家这位，惯会哄人，哄人的话术是一套接一套。
成王：“……”
本王就知道！
就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