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任玉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点点头:“是啊,确实很美,不过……若要赏枫,其实摄山那边的枫林要比这里还要好看些,姜姑娘若有意,我可以带你去看。”
姜凝一愣。
随即莞尔一笑:“我方才一直以为任公子生性不爱说话。”走了一路,两人总共才说了不超过十句话。
她都差点儿以为对方没相中自己了。
任玉成被调侃得有些无措。
僵了好一会儿才叹声道:“我平日确实不喜多言,性子也有些沉闷,姜姑娘若是介意,就……就……”
就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要说改吧,二十多年养成的性子,哪那么容易改变?
可若说放弃这桩婚事,他竟然会有些不太舍得……生出这样的念头,连任玉成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转头看着对方恬静的笑颜。
任玉成定了定神,开口道:“我尽量改。”
姜凝静静等了好一会儿,没想到会等来这四个字,顿时笑得忍俊不禁。
“不必改。”
“什么?”
姜凝转身望着对方的眼眸,声音清脆:“我说,不用改,沉默寡言总比花言巧语、口蜜腹剑要强得多。”强得多得多得多……
当年,顾少伦那个畜生倒是能说会道。
各种花言巧语信手拈来,哄得她义无反顾地嫁了过去。
结果如何?
还不是说变心就变心?
最后竟然能坐视小妾对发妻下毒,那副狠心薄情的嘴脸,姜凝现在每每想起,仍会觉得恨意难消、几欲作呕。
听说,那畜生被姜鱼打出了内伤,身体一直没养好。
可她却觉得还是轻了。
那个畜生就该和她那个该死的表妹一样,下地狱去!不是能勾搭在一起狼狈为奸么?那就该一起下去做一对鬼鸳鸯啊!
吃过一次花言巧语男人的亏,姜凝怎么可能再找一个那样的?口花花的男人大多数都是靠不住的,他们向来说得出做不到。
负心薄幸不堪托付。
像任家三公子这样的就很好。
真的很好。
回忆起冬青那个丫头曾说过的话,姜凝沉思片刻打了个直球:“不知道任三公子对我,可还满意?”
任玉成一下子被问懵了。
手足无措了好一会儿,甚至就连耳根都微微泛起了红,才调整好心绪:“姜姑娘很好,若有幸能与姑娘结为夫妻,是任某之幸。”
“如此便好,我对公子也很满意,不过……”
“你说。”
姜凝神色轻松。
坦言道:“我曾在顾家中过毒,虽然已经被宫中御医调理得差不多了,但难保没留下什么不可逆的损伤,你知道的,我上一段婚姻一直没有孩子。
所以我担心,以后也难有子嗣。”
任玉成皱眉:“中毒?顾家竟然对你下毒?”
“这不重要,事情都过去了,妹妹也已经替我报过仇了,我的意思是,以后可能没办法帮你孕育子嗣,你介意么?”
“不介意。”
这话百分百出自真心。
他本就是家中老幺,身上没那么重的担子,也不用承担传宗接代的职责,更何况他已经有一个孩子了,也真没多喜欢孩子。
本就喜静,孩子却闹得厉害。
吵得他不得清净。
所以,不管是说他冷血也好,无情也罢,对于纪氏留下的那个孩子,任玉成是真没多少感情,不然也不会默认父亲将孩子送走。
姜凝摇摇头:“你不介意,我却不能不介意,听阿爹说,你膝下有一个孩子?既然我不确定还能不能生,孩子,不如就别送走了吧?”
反正孩子还小,正是不知事的年纪,她放在身边悉心教养着,想来总不至于真的养出个仇人来。
若真养出个仇人。
那也是她应得的报应。
姜凝本以为对方会欣然接受这个建议。
没想到,任玉成的态度却很坚决。
甚至坚决到话都变多了。
皱眉道:“此事不必再提,哪怕你一辈子不能生儿育女,哪怕你我的这桩婚事最终成不了,那个孩子任家也是要送走的。
这不是为你,是为了任家。”
纪家是个火坑。
纪氏更是个脑子拎不清的大麻烦。
孩子留在京城是隐患,唯有送回老家让族老们代为抚养,才最稳妥,他怕了,任家也怕了,怕纪氏哪天发起疯来会利用孩子做些什么。
任家如今经不起波折了。
“你,认真的?”
任玉成点头:“嗯。”
姜凝沉默住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我们回去吧。”
“回去?”他们才刚出来没多久,怎么就要回去了?这山上的景色这般秀丽,不多看一会儿,岂不可惜?
任玉成有点儿不太想走。
“嗯。”姜凝笑靥如花:“回去商量婚事吧。”
“你答应了?”
姜凝笑得洒脱:“你都没嫌弃我二嫁之身,还曾经身中剧毒,我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更何况,我阿爹和襄王殿下都对你赞不绝口。
所以,我相信这次不会所托非人,任三公子,我会嫁错人么?”
任玉成心中一震。
忙摇头:“不会!而且你很好,别总贬低自己。”
上一段失败的婚姻,错的又不是她。
姜姑娘是二嫁身,他任玉成又何尝不是第二次成婚?没道理他一个娶过妻的却非要再娶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吧?他又高贵在哪儿?
高贵在是个男丁么?
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哦,对了。”姜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羞怯道:“我这个人有些笨,也看不懂朝局,日后若有哪里做得不好,还希望你莫要嫌弃,耐心教教我可以么?”
任玉成心下晒然。
越来越确定,眼前这个人,才是最合适自己的妻子人选。
有话直说。
能听得进去劝。
不会一意孤行,不会自视甚高,不会肆意妄为……
看着看着,任玉成嘴角无意识地勾勒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温柔地答了句:“好。”
姜凝:“!!!”
“你!笑了???”
“嗯?”任玉成慌忙伸手摸了摸自己脸。
他方才笑了?
他这一摸,笑容又没了,可姜凝坚信自己方才没有看错,虽然那抹笑容很淡,而且转瞬即逝,但确实是笑了。
就,还挺……好看的?
给人一种云开雾散,冰消雪融的感觉。
冬青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哦,对,让人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的!这人,就该多笑笑嘛,总板着一张脸做什么?
姜凝轻咳一声,垂下眸子:“我们往回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