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两刻钟后。
襄王府寝殿内。
姜鱼舒舒服服地倚靠在床头,身后靠着的是绵软的枕头,小腹以下盖着的是温暖的锦被,手上端着一碗南星特供的皮蛋肉粥,正一口一口吃得香甜,时不时还要喂给身旁的男人一勺。
沈渊在干嘛呢?
他正生无可恋的在那念书:“……一个将朱唇紧贴,一个将粉腮斜偎,罗袜高挑,肩膀上露两弯新月,金钗斜坠,枕头边……”
姜鱼听了一会儿。
不慎满意的指挥道:“夫君换一本儿,这个太文雅,画面不够有冲击力,黄归黄,但是没那味道。”
沈渊:“……”
转头定定地看了这个作精好一会儿,才认命地将手上的《银瓶梅》放了回去,重新挑了一本再次念了起来。
“……说,在阳平县内有一富商老爷,平生最喜女色,共娶小妾一十八房,房房貌……”
“夫君,开头儿不用念,咱们直接上重头戏。”
沈渊:“……”
翻书声。
“那巧儿……”
“哎呀,夫君你能稍微用点儿感情么?感情懂不懂?声情并茂我才能身临其境啊!夫君你这个冰茬子一样冷硬的语气,我会感觉你念的不是情色话本儿,反而像是什么杀手回忆录。”
声音好听倒是好听,感情却是一点儿没投入。
不满意。
差评。
沈渊:“……”
“小鱼儿你莫要得寸进尺。”
本王堂堂超品亲王,沦落到给妻子读情色话本儿就已经够丢人了,你个贪心不足的坏东西竟然还敢要求声情并茂?
惯得你!
姜鱼丝毫不怵他,反而凑过去装可怜:“可是……夫君我怕……”
沈渊:“……”
冤家啊!!!
“咳……那巧儿见老爷掀帘而入,檀口微张目露嗔怪,张口便是一句咿呀:‘死鬼怎的才来?奴家可是想你想得……’老爷上前一步……”
这一段重头戏听完。
姜鱼咂咂嘴,评价道:“尚能入口,但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够味儿,可能因为男主角是个上了年纪的中登?夫君再换一本儿。”
沈渊已经彻底麻了。
随便吧。
爱咋咋,毁灭吧!
他就像个莫得感情的读书机器似的。
开始一本接着一本的给妻子读这些不堪入耳的色情读物。
渐渐地,姜鱼开始不满足于听书想象画面,她想直接看到画面,于是夫妻俩的下午活动,又从品鉴情色话本儿,转向了共同欣赏春宫图。
沈渊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却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折磨。
众所周知,姜鱼这个人是个不知羞涩为何物的快乐作精,她看春宫图可不会只满足于安静地观看。
她还要评价。
她还要讨论。
她还要夫妻二人共同琢磨某个姿势的可行性。
看得兴起了,甚至还会开始憧憬一比一复刻春宫图里的某些场景。
“夫君夫君,我们也弄个一人高的铜镜摆在寝殿吧?”
沈渊:“……哦。”
“夫君夫君,咱们也弄个秋千吧?不过地方要隐蔽些,牡丹台那边有个院子似乎是三面封闭的?就建在那边如何?”
沈渊:“……嗯。”
“夫君夫君,那人工湖上有乌篷小舟么?没有的话你派人弄一个吧,不对,人工湖的视野太开阔了,还是放荷塘吧。”
夏天荷叶繁盛的时候,还能挡一挡。
哎嘿嘿!~
沈渊:“……呵。”
沈渊这一天简直被折磨得精疲力尽。
最后甚至被搞得大脑都开始放空了,整个人像是一条彻底失去了梦想的咸鱼,眼里彻底没有了光。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魔丸的杀伤力,娶了个作精回家,就是要体会这种时不时就要被她噎到说不出话的无力感。
与沈渊相比。
姜鱼可就舒坦多了。
她这一下午别的什么都没干,光往脑子里倒黄色废料了,并成功的用黄色废料,将那场车祸的恐怖场景冲散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只要不是刻意回想。
她已经不会再看到那片让人恐惧的血色了。
姜鱼的岁月静好,要仰仗两个男人的苦心付出,一个,是他的枕边人,沈渊牺牲了羞耻心,无条件供她折磨了一整个下午。
另一个,则是远在汉中的一个白胡子道人。
……
汉中某座山上,有座荒废的破败道观。
看外观,这地方起码得有几年光景都没有住过人了,建筑看起来倒是还算完好,但屋顶上的青瓦缝隙中,还依稀能看见几株生命力顽强的小草。
四周高大的树木将道观遮掩。
从远处看,几乎很难能找到这座道观。
原本,这院中的杂草都有一人多高,但经过玄阳子和小徒弟这阵子的清理,这些草已经尽数化作引火的草料了。
残阳如血,余晖透过树木的间隙洒下来,将青瓦照得斑驳。
此时。
院中的空地上,摆着玄妙的八卦阵,阵中心是道家的阴阳鱼图案,而玄阳子,此时就盘膝坐在阴阳交汇之处。
光看样子也知道。
这是在做法。
只不过玄阳子做法没那么复杂,他手上只拿着两件东西。
一件在左手上,是个看不见五官的木雕人偶,也就巴掌大小,人偶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身上绑着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纸。
右手则捏着一张黑色符箓。
抬头看了看天色。
玄阳子口中开始快速地念着些什么。
手腕一抖,那符箓不点自燃。
随着这符箓成为一缕随风散去的灰烬,天地间风云变幻,方才还霞光普照的天色瞬间变了一副模样。
阴云密布。
狂风骤起。
眨眼之间,天色几乎就要黑透。
狂风将胳膊粗的树木拦腰折断,四处飞沙走石,天上黑色的雷云相互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场景,简直宛如末日将临一般。
玄阳子不慌不忙。
就在天上的雷云酝酿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果断将手上的人偶抛飞出去。
那人偶化作一道玄光,迎着雷劫而去。
又在一瞬间被劈成了齑粉。
这一击之后,天上的雷云就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又在很快的时间内退去,将天空重新还给了晚霞。
早就躲在观中的小徒弟哭唧唧地冲了出来。
他将自己的师父搀扶住。
关切道:“师父您怎么样?”
玄阳子原本花白的头发,此时白了个彻底,是真正的满头银丝,连一根黑头发都找不见了,仙风道骨的面容也变得苍老。
闻言摆摆手。
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为师无碍。”
小徒弟没被安抚住,还是哭个不停:“怎么会这样?师父您看起来老了好多。”
玄阳子眯了眯眼睛。
顺着小徒弟搀扶的力道往三清殿内走,轻声回道:“天道循环,自有定数,为师逆天而为自会遭到反噬,此为天理。”
“可您究竟在做什么呀?”
玄阳子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这次,他什么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