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皇帝以前愁啊,愁这个糟心儿子脾气太过冷硬。
性子又太过唯我独尊。
甚至还略微有些“不通人性”。
好在他文治武功样样出类拔萃,上面那些所谓的缺点也就变得无伤大雅了,曾几何时,皇帝甚至把这个儿子当做完美的继承人来看待。
兴冲冲地想要亲自上手打磨这块璞玉。
结果。
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一道晴天霹雳就劈了下来。
皇帝发现,这个儿子身上有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短板,堪称致命。
除此之外。
他这个儿子真是哪哪都好,哪哪都让做父亲的满意。
心思虽重,却总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哪怕是面对朝堂上那些个人老成精的老狐狸,老五也能同他们斗得有来有回。
是个天生的谋略家、政治家。
可惜,这倒霉孩子怎么就偏偏是个缺了情窍的木头脑袋呢?
这么多年,他和皇后变着花样儿给儿子的后院塞女人,愣是屁用没有。
皇帝都快绝望了。
可谁能想到呢,人生往往就是这么的具有戏剧性,就在他已经对此彻底不抱希望的时候,偏偏峰回路转了。
一个传言中的洛水神女横空出世。
愣是把儿子从“圣僧”的不归路上给拉回来了。
想到这里,皇帝不禁将慈爱包容的眼神投向了姜鱼,心中暗自满意,嗯,这孩子好,家世、样貌、学识样样都好。
就算脾气不好,那也是老五自己要解决的事情。
他这个做公爹的,负责在一旁看热闹就好。
姜鱼:“……”
第三次了,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三次被人用这种慈爱的目光注视了。
姜鱼人都麻了。
真是服了这帮老六。
关键时刻,还是皇后靠谱,笑着上前替新婚小夫妻解了围,一边虚扶着皇帝入座,一边嗔怪道:“陛下还是别逗弄这俩孩子了,刚成婚,脸皮正薄着呢。”
皇帝入座后仔细端详了一下面前的儿子儿媳,随即爽朗地哈哈大笑。
脱口而出一句:“这小夫妻俩,确实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这话,他不光自己说。
还笑眯眯地转头。
一边用手指着儿子儿媳,一边随意地向随侍在侧的内侍寻求认同感:“你们觉得呢?朕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瞧见这么般配的一对佳偶。”
光是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段宜春在一旁跟着陪笑脸。
闻言连连点头。
表情夸张地夸赞道:“哎哟,陛下您当初亲自赐下的金玉良缘,怎么可能不般配?依奴婢看呐,五殿下夫妇,真可谓是天上的金童玉女下凡来呐!奴婢今儿也算是来着了,能跟着沾到不少仙气儿呢。”
被段公公的话和生动的表情逗笑。
皇帝笑得愈加开怀。
皇后和她身旁的两位心腹,瞧着也是满脸忍俊不禁。
此时此刻。
殿内所有人都在笑,或大笑,或浅笑,或憋笑……或假笑,沈渊和姜鱼这对新婚小夫妻笑得尤其假。
他俩尴尬得都快要脚趾扣底了。
这还是头一回,两人在相互对视的时候,没有了以往那种深情款款的情欲拉扯,反而全是“我懂你”的心有灵犀。
只是简单的一个眼神交换。
两人就同步叹息一声,无奈认领了“看台猴子”的新身份卡。
并默契地在心中异口同声地吐槽了一句:这趟宫进的,真不如在家抱着夫君/夫人睡大觉了。
因为实在不想被人当成戏班里的猴子看。
姜鱼拽着沈渊的袖子,默默往他身后躲了半个身位,并在男人下意识回望的时候嘿嘿一笑,用微弱的气音进行无耻表白:“爱你哟,夫君!~”
若不是这会儿实在人多眼杂,她还想亲他一口来着。
毕竟。
她已经初步摸出门道儿了。
想要魅惑这个狗男人的话,亲密接触和甜言蜜语最好能配套来,保准能把他迷得晕头转向,任她予取予求。
沈渊:“……”
夫人呐,听到你说爱,为夫确实开心。
但……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往后缩,让为夫一个人直面当下的“风雨”,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不人道了啊?
姜鱼:“……”
啧,果然单项buff魅惑效果不是很理想,下次试试另一个亲密接触的buff能不能单独运行。
这俩人,就像在课堂上凑在一起低头说小话的学生。
上首的帝后一眼就瞧见了。
但瞧见归瞧见,俩人谁都没出言打扰,反而相视一笑,默默看着下首的两个孩子在那亲亲密密地搞小动作。
直到沈渊和姜鱼正式给帝后行完跪拜大礼。
皇帝在喝新妇茶的时候。
看着眼前郎才女貌的这一对,才没忍住感慨了一句:“都是好孩子啊,父皇替你们高兴,就是可惜……可惜你们没能早点儿遇见,若是三年前那场大选……”
若是那时候姜丫头能在京城,哪里还会有如今这么多破事儿?
以姜家和崔家的门第,这丫头做正妃绰绰有余。
俩孩子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当时直接就圆满了!
老辈子美事儿想得挺好,却忽略了他这位好儿媳的年龄。
沈渊和姜鱼读懂了皇帝的未尽之语。
相互对视一眼后全都被整沉默了。
沈渊想的是。
三年前那会儿小鱼儿十三岁,他十九岁……一个十九岁马上及冠的少年人,有可能会对一个十三岁还没长开的女娃娃一见钟情么?
可能性不大吧?
他又不是畜生!
如果把朱雀大街上的那一场初见放到三年前,沈渊代入三年前的自己后认真想了想,不出三息就骇得打了个冷颤。
不会的。
他即便对小鱼儿的名字反应再大,也不会对一个半大孩子生出情愫。
所以说,对的时间遇见到对的人,时间分明卡得刚刚好,除非……除非他那个时候能未卜先知,知道小鱼儿会是他的此生挚爱。
那他一定会果断拒绝父皇的赐婚。
然后静静等待小鱼儿长大。
想到这,沈渊忽然觉得,如果三年前的自己真的能未卜先知就好了。
姜鱼不知道沈渊在想些什么。
但她心里也不是很赞同皇帝的话,无论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她抗拒皇室婚姻的心都是一样的。
除非给她一碗孟婆汤忘却前尘,让她能完全按照古人的思维模式来思考人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三年前她一定在京城。
不,不止三年前。
如果她是个纯正的古人,六岁那年就根本不会离京,反而很大概率会进宫给四公主沈萌做伴读。
若是做了这个伴读,她与沈渊可就能算得上是朝夕相处了。
说不定还真能处出青梅竹马的情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