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是,她若是能嫁给门当户对的郎君,一定能得到正妻的地位。
可韩姝实在是对正妻二字感到嗤之以鼻。
正妻又如何?
区区正妻二字能换来锦衣玉食的生活么?能换来她尊崇无比的地位么?能换来她那俊美无俦尊贵万分的主君么?
不能!
做亲王妾室,她的儿子生来就能高人一等,享皇家供养,无需寒窗苦读去考科举,自有悠闲、安稳、富足的日子过。
若是嫁给庶子或者破落户。
她的儿子还要拼了命的往上爬,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当上个芝麻大的小官儿,这样的儿子能给她带来什么荣光?
再说了。
她好不容易才攀上的高枝,凭什么主动跳下去?
“等着吧!又不是没等过!”
韩姝咬牙切齿,暗暗发狠,她能等第一个三年,就能等第二个三年,哪怕等到最后容颜不再,那她死也要死在襄王庶妃的位子上。
出府?
绝不!
身边的婢女香柳见此暗暗翻了个白眼,她对韩姝如今的状态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位庶妃最近是这样的,先骂骂咧咧,再自我开解。
仇人是必须在嘴上骂的。
实际行动是必然没有的。
怨恨!不甘!嫉妒!……这些负面情绪通通都是真实存在的,但又怂又胆小这也是丝毫不掺假的。
想到自己久久没有完成的任务,香柳心里不禁有些急。
于是她给韩姝端了杯茶过去。
嘴上安慰道:“庶妃消消气,咱们王爷不过是一时图新鲜罢了,您想啊,「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那姜侧妃就算进府也威风不了多久的,待她人老珠黄……”
话还没等说完。
韩姝就瞪了过来:“她人老珠黄我只会更人老珠黄!”
香柳:“……”
拿手掌轻轻给了自己的嘴上拍了一下。
“瞧我这张嘴!”
“庶妃恕罪,是奴婢说错了话,奴婢的意思是,您其实不必过于在意姜侧妃,男人嘛就是那么回事儿,同一样菜吃得多了,总会想换换花样儿的,她和您没什么不同,都是王爷的女人罢了。”
韩姝冷笑:“我怎么配和人家比,那是王爷的心尖子,你看到那聘礼的规模了么?王爷恨不得把王府都搬空来娶她!我呢?”
她当时一顶小轿就被抬进后院了。
别说婚礼了,连个仪式都没有!
呵……甚至不说仪式,她连主君的面都没见到!
同姜侧妃比,她也配?
眼见韩姝油盐不进,香柳沉思良久,选择稍微直白一些。
“庶妃,奴婢是想着,这襄王府后宅说到底还是王妃做主,您想啊,王爷即便再喜欢姜家那位,不也没让她越过王妃?
这说明什么?一个靠美色上位的玩意儿,撑死了也就能做到侧妃了,日后无论是她还是您,都是要在王妃手底下讨生活的呀。”
韩姝蹙眉,幽幽地看向身边的侍女。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此怂恿她去看轻姜鱼,却又在言语之中无形抬高许南歌的地位,这丫头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香柳没发现主子眼里的怀疑。
还兀自演得认真。
她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
做出了一副替主子为难的样子:“奴婢是担心王妃那边届时会找您麻烦,王妃显然是把您当刀使了,奴婢固然替您觉得委屈,可您这刀若是不出鞘,您觉得,那边日后会不会为难咱们?”
为难她们?
许南歌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有什么能力来为难她?
“哼,她若是真有本事,还是先解了自己的禁足再说吧。”堂堂亲王正妃被禁足,丢人都快丢到她外祖母家了。
香柳说王爷重视许南歌这个正妻,不愿让侧妃越过她去。
韩姝却觉得荒谬至极。
王爷如果真的在意正妻。
又怎么会一次次打许南歌的脸?打宁国公府的脸?
从宫宴到园子、禁足……再到前几日定远侯府那场婚宴,宁国公府都快成这满京城的笑柄了,外头说什么的都有。
无能的王妃笼络不住王爷,反倒让他去认侧妃的哥哥当大舅子了。
韩姝是怂,她不是蠢!
许南歌被禁足之前,曾来她这摆过王妃的架子,装得没事儿人一样,还想拿她当傻子,让她出手去对付姜鱼。
呸!许南歌想得倒是美!
想让我去顶王爷的雷,你许南歌倒是美美的隐在幕后坐收渔利?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真想对付姜鱼你自己去,我就在这看着你最后怎么倒霉。
意识到自己身边的婢女可能有问题,韩姝就有点儿不太想让她近身了,怀疑这种东西一旦生出来,罪名差不多也就定下了。
她看了看外头阴沉的天色以及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的雨。
想了想对香柳吩咐道:“香柳啊,我这一到阴天下雨的腿就不舒服,你去请府医过来给我瞧瞧吧。”
香柳一愣:“现在吗?”外面好大的雨呢。
韩姝冷下脸:“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奴婢不敢!”香柳连忙告罪一声退了出去,随后打着伞冲进了雨中。
直到亲眼看着她走远。
韩姝才叫来身边的另一个丫头香柠。
示意香柠附耳过来后,轻声嘱咐道:“我瞧着香柳怕是有问题,八成是谁派过来的眼线,你最近这段时间务必盯紧了她
这事若是办好了,你就取代她当我身边的一等丫鬟,除此之外我还给你多加三个月的赏钱。”
香柠听罢心中难掩激动。
赏钱不赏钱的她倒是无所谓,在这襄王府里谁也不在乎那三瓜俩枣,她在乎的是一等丫鬟的地位。
庶妃身边只能有一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四个粗使丫鬟。
以往她不管活儿做得多好,多能讨庶妃欢心,都得被香柳稳稳地压一头,现在好了,没想到香柳自己作死!
她竟然可能是旁人派来的眼线?
这机会可真是千载难逢,香柠眼睛亮晶晶的对韩氏许诺:“奴婢定不负庶妃的嘱托,一定替您把身边的内鬼给揪出来!”
韩姝温和地笑着,并拍了拍婢女的肩膀。
“我身边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此事万万不能告诉旁人,我如今在府中的日子不好过,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对么?”
“奴婢愿为庶妃肝脑涂地!”
韩姝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将这个也给差遣走了。
一刻钟后。
她又对着第二个二等丫鬟也说了同样的一番说辞。
其实也不怪韩姝谨慎,她孑然一身被抬进王府,身边连个丫鬟都带不进来,现在身边伺候的人都是王府分配下来的。
哪有什么知根知底的人啊。
韩姝甚至觉得香柳如果真的是内鬼,那她现在暴露出来还挺好的,若是继续把人留在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阴一把。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
宜静不宜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