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姜鱼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的细节,而后摇了摇头:“他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只说我命好,还说我和他缘分匪浅。”
再没别的了。
老谜语人了属于是。
净说些云山雾罩、不着边际的话。
好在她也没把那些虚无缥缈的话当真,只把老道长当工具人来使。
命好不好的这种事情,太过主观不好评说,但“缘分匪浅”这四个字,老头儿明显是在扯谎,真有缘分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多年连第二面都没见到?
难不成一面之缘也能算缘分匪浅不成?
扯淡!
“他说你命好?”
这截然相反的批命,让沈渊不禁陷入了沉思。
姜鱼刚想回答两句什么。
却听敲门声再起。
这回,是南星带着两个婢女把炭盆和姜汤送来了,姜鱼让人把炭盆放在软榻附近,又亲手接过放着姜汤的托盘。
随口吩咐道:“这么冷的天,你们也去喝碗姜汤驱驱寒,我这边暂时用不着伺候,都下去吧。”
“是。”
等她们退出去重新关好门。
姜鱼端着碗走到沈渊身边,美眸微瞪,言简意赅就是一个字:“喝!”
沈渊这会儿乖得不像话,想都没想,接过碗三两口就把姜汤干掉了,倒是喝完之后稍微皱了皱眉,叹道:“这汤够浓的。”
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姜。
那叫一个辣。
“浓点儿好,驱寒。”总比回去后感染风寒要强。
看他那微微皱起的小表情,姜鱼有点儿想笑。
无他,当下的沈渊莫名还挺萌的。
挑了挑眉走到他身旁坐下,故意逗他:“殿下就不怕我给你下毒啊?”
“嗯?”沈渊笑问:“你会么?”
“说不准哦!~”
“你就算给我下毒我也会喝。”沈渊的神色无比认真,随后又意味深长的加了一句:“但我们得一起喝,小鱼儿,哪怕是死你也得跟我死在一起。”
话说到此,沈渊眸色微动。
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他整个人倏地松弛下来。
就好像有什么难解的心结忽然解开了。
一整个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可他对面的姜鱼却看得分明,这双凤眸之中到底蕴含了何等的偏执与疯狂。
与这样的眸子对视,她眼神下意识就想要躲闪。
少顷后轻叹一声。
小声嘀咕一句:“恋爱脑是真没救了。”
这词儿新鲜。
沈渊不懂,便追着问:“什么恋爱脑?”
姜鱼拒绝跟古人解释现代词汇,她像是召唤猫猫那样,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柔声道:“殿下躺上来吧。”
沈渊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拒绝:“我头发是湿的。”
姜鱼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将人暴力摁倒在自己腿上,一边解他的发冠,一边没好气道:“就是因为头发湿了才叫你躺上来,再不烘干等风一吹小心头疼。”
男人呐,活得到底是糙。
仗着底子好就可劲儿的造,一点儿都不爱惜身体。
等老了毛病全得找上门。
沈渊:“……”
活了二十来年,这还是头一次躺女人的腿,也别说躺腿了,他平日里身边连个贴身侍候的婢女都没有,清一色的全是内侍和侍卫。
就这么说吧。
襄王府前院女人绝迹。
此时面对温香软玉的心爱之人,看着她温柔地用布巾替自己擦拭头发,沈渊心中酸酸涨涨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想伸手摸摸她的脸。
却被姜鱼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走:“老实点儿!别捣乱!”
“哦。”沈渊委屈地应了一声,随后就当起了尽职尽责的望妻石,眼神那叫一个缠绵悱恻哟,都快拉丝了。
姜鱼眼见这货无意识的搁这散发魅力,气得捏了捏他高挺的鼻子。
又蜻蜓点水似的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唇瓣。
娇嗔道:“给你擦头发呢,别乱勾引人!”
沈渊:“……”
沈渊:“???”
小鱼儿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倒反天罡!
外头雷雨交加,室内暖意融融,姜鱼轻柔细致的替未婚夫擦拭头发,她脚边儿就放着炭盆,升腾的热气正好能慢慢把发丝烘干。
一时之间。
两人之间的气氛静谧又和谐。
良久后。
姜鱼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噗嗤一笑:“殿下,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半辈子的老夫老妻?”
沈渊也笑:“有你这样貌美的老妻?那本王赚大了。”
姜鱼:“……”
气呼呼的揪他脸:“殿下其实你当初就是对我见色起意吧?”
还鬼扯什么上辈子的缘分。
信他才有鬼嘞。
“不知道,本王只知道此生非你不可。”这普天之下,除了小鱼儿,再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入他的眼、入他的心了。
姜鱼撇撇嘴,勉强算是被哄好了。
等沈渊的头发被彻底烘干,她又把人领到梳妆镜前替他绾发,俩人今日还真就是将倒反天罡进行到底了。
毕竟,无论话本子还是坊间传闻,向来都只听闻谁家丈夫替妻子描眉。
很少听见谁家妻子替丈夫绾发的。
姜鱼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这个人一向不会被困于世俗礼教,性格又是随性洒脱那一挂的,喜欢就是喜欢了,从来不会扭扭捏捏故作姿态。
落子无悔。
当日既然接受了沈渊,就会正儿八经的拿他当男朋友看待。
再加上今日这厮冒雨前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看得人心里不舒服,姜鱼自然就想对他好些,哄他开心。
说白了。
那滴泪,“烫”到她了。
姜鱼没什么高超的梳头技术,连她自己的头发平日都是南星帮着打理的,但好在男子的发髻没什么难度,金冠拢住再以发簪固定,也就成了。
“怎么样?手艺还成么?我这可是头一次给男子绾发。”
说完,她对着镜中的那张俊脸展颜微笑。
两人的目光于镜中交汇。
气氛无端变得缠绵。
沈渊强忍着某几根头发被揪住的不适感,选择了睁眼说瞎话:“嗯,小鱼儿梳得极好。”
“满意就行,外面的雨一时半刻还停不了,殿下去床榻上休息会儿吧。”
“那你呢?”
“我?殿下换下来的湿衣服还在那呢,我让下人取走洗洗去。”说到此,姜鱼忽然一拍脑门儿:“忘了你鞋袜还湿着。”
“快去躺着吧,正好我让人把这些一并拿去烘干,省得你等下没鞋穿。”
她这只有衣裳,还真没给他准备鞋袜这些东西。
只能委屈他等下再穿这双旧鞋回去了。
至于姜鱼为什么不亲手做这些……她只是心疼狗男人,又不是想做狗男人的老妈子!
沈渊往屏风后的床榻看了看,神色莫名:“你确定要让我睡你的床榻?”
“怎么?殿下不愿意?”
倒也不是不愿意。
“你陪我?”
姜鱼:“???”
嘿!狗男人得寸进尺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