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状元她在恐怖游戏杀疯了 > 第199章 十灵日12 | 水晶球
    文谨信死了。

    因为他到达山谷之前,那片山谷已经在熊熊燃烧。

    火光在山谷深处,起初只是一点橙红,隐蔽在花丛中十分不显眼,但下一秒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面蔓延。那些娇艳的花瓣在火舌舔过的瞬间蜷缩成焦黑的碎片,花香和焦糊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气息。火焰顺着藤蔓攀上山坡,将整片翠绿染成流动的金红,远远望去,像是有人将一轮太阳按进了山谷,整座山都在燃烧,整座山都在发光。漫天的火星随着热浪升腾,像无数颗破碎的星,美得让人忘记这是一场毁灭。

    火势迅猛,吞没一切。

    文谨信拉紧缰绳疾驰,但还是没有赶上。在最后一朵玫瑰化为灰烬的瞬间,天空骤然变色。雪落了下来。

    雪花硕大无比,每一片都棱角分明,像是有人将一面巨大的镜子砸碎之后,将那些碎片抛向天空,它们在坠落的过程中越碎越细,最终变成漫天飞舞的冰晶,折射着火光,在灰烬与余烬之间,显出一种诡异的华丽。

    文谨信的耳朵动了动。

    在疾驰的风声里,他清晰地听到一声诡异的音调,像是小孩子和老人同时唱着同一首歌谣,两种声线缠绕在一起。

    “山谷里玫瑰花长得丰茂,那儿我们遇见圣婴耶稣。”

    文谨信瞳孔骤缩。

    镜子。

    他记得这句话后面跟着什么。

    他立刻压低身形,谨慎地扫视四周。雪在下,到处都在下,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他身边的雪格外大,格外密,像是整片天空的雪都在朝他这个方向倾斜。他没有迟疑,立刻拽紧缰绳,雪橇急速左右漂移,轨迹凌乱而迅猛,试图用速度甩开身边这团异常的风雪。

    但没有用。

    不管他怎么移动,那团雪都紧紧跟着他,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钉住了他的位置。他跳下雪橇,徒步狂奔,还是没有用。暴风雪越收越紧,从四面将他围拢,密不透风,像是要把他攥成一团雪球。

    风雪像刀片,横扫过他美丽的、娇嫩的脸颊,割出细密的口子,渗出的血被瞬间冻住,凝在皮肤上。蜜棕色的长卷发在狂风里疯狂舞动,遮住了他的视线,他用手臂护住面部,在风雪中艰难地移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刀片,冷气灌进肺里,变成钻心的刺痛。

    文谨信的挣扎越来越慢。

    他在雪花飞舞中凝结成一座冰雕,像永远定格在水晶球里美丽公主。

    大雪落尽。

    风扫过积雪,带起少量的冰晶,在平静的空气里打了个转,消散。地面平整如镜,洁白无瑕,看不出任何痕迹,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只有风声。

    “呜——呼——”

    ……

    “呼哧——呼哧——”

    昏暗中,电脑屏幕前。

    文谨信坐在椅子上,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是超市水箱里濒死的鱼,拼命翕动着腮。他呼吸得太过急促,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漏气声,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地贪婪吞食着空气,像是要把刚才失去的那些全部补回来。

    下了这么多次副本,他逼近过死亡,但从没有真正经历过。

    在副本中死亡的玩家无法复活,这一点和现实相同,没有人能带着死亡的经历回到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应该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但他刚刚经历了。

    那种窒息的、彻骨的、意识一点一点剥落的恐怖感,他余生都不想再体会第二遍。

    “呼——呼——”

    “呼——”

    他逐渐放缓了呼吸,胸腔里一直压着的那股窒息感,慢慢松动了一些。他四下看了看,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死。他重新坐回了电脑前,还在那间昏暗的小卧室里,房间里的一切和他离开之前分毫未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扫过电脑屏幕,然后骤然顿住。

    文谨信强制自己把视线移开,没有看到屏幕上的任何字迹。

    他在原地坐了片刻,让思维重新运转起来。之前他就是因为看了屏幕上的文字,才毫无预兆地跌进那个故事里。

    电脑屏幕还能再看吗?看了会不会再次落进去?如果跌落还会是同一个故事吗?

    他在故事中的死亡侧面说明,镜子说的是真的,找不到那个孩子他真的会死,并且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但玫瑰山谷为什么会着火?那场火来得太快,像是早就备好的结局等着他去踩,难道镜子交给他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死局吗?

    他死了,但回来了。这意味着什么?书里的死亡和真正的死亡之间,究竟有没有边界?下一次他还能回来吗?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在脑子里排队,没有一个有答案。

    文谨信沉默地坐着,手指轻轻扣着椅子的扶手,有规律地敲了几下,然后停住。

    他呆坐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将视线一点一点地重新移回屏幕。这次他很小心,只是浅浅扫了一眼,确认没有触发任何东西,才慢慢开始往下读。

    屏幕还停留在他之前看到的那一页。

    “雪越下越大了。最后雪花看起来像巨大的白鸡。那架大雪橇忽然向旁边一跳,停住了;那个滑雪橇的人站起来。这人的皮衣和帽子完全是雪花做成的……”

    他上次就看到这里。

    文谨信往下看。

    “她站在雪橇上,皮肤白得像刚落下的第一场雪,不带任何杂色,像是从未被阳光照过。一头棕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背,发丝随风轻扬,像是秋天最后一批落叶的颜色。”

    “她穿着湖蓝色的长裙,裙摆在风雪里舒展开来,像一片平静湖面被人从天上铺下来。她美得太过安静,安静得像一幅被人遗忘在阁楼里的旧画,叫人不敢大声说话……”

    文谨信盯着这段童话故事般优美的形容。

    然后逐渐意识到,这个人是自己。

    他把视线从这段话上移开,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故事再次跳跃,像是中间省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