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状元她在恐怖游戏杀疯了 > 第133章 聪明药31 | 灵魂螺丝
    季遥坐在椅子上。

    “轰——”

    一声毫无预兆的巨响,然后三面镜子开始动了。

    “吱嘎——吱嘎——”

    镜子是双面的,却几乎没有厚度,沿着地面的轨道,以一种眼花缭乱的方式旋转,逼近,再旋转。季遥被360度反射,恍惚间仿佛钻进了万花筒,直至“咔哒”一声,三面镜子合拢,将她困在一个由镜面组成的、严丝合缝的三棱柱中。

    季遥正对着三角形的一条边。

    正对面是一整面镜子,将她从头发丝映照到脚底,完整清晰,没有任何遗漏。另外两面在她左右两侧形成夹角,越逼越近,最终在她身后合拢。

    头顶是三盏灯组成的光源。

    光线极其强烈,如同实质般在三面镜子间折射,明明是暗室,三棱柱中却亮如白昼。

    三面镜子彼此映照,反射在反射里,像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两端同时向看不见的深处坠落。镜子里有无数个林旭影,坐在无数个同样的三角形空间里,季遥能看到他的正面、侧面甚至后脑勺……一个套着一个,越往深处越小,越往深处越暗,直至缩成针尖大小的光点,消失在某个没有边界的地方。

    每一个林旭影都一模一样,又因为角度和光线的细微差异,每一个都隐约不对。最深处的那些,脸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轮廓,像某种退化成剪影的东西,安静地站在黑暗里,盯着这里。

    盯着季遥。

    主控室。

    又一个笼子空了,位置正好在仇九野旁边,玻璃外的林旭影们还在舔食消散的痕迹。

    沈翘拖着昏迷的朝阳,丢进新的空笼子,拍了拍手,靠在笼子外,视线一直盯着屏幕。

    “你可真勤快,”仇九野吊在裙摆做成的秋千上,前后晃着,“来来回回走,也不嫌累。”

    沈翘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难道是季遥嘱咐的?”仇九野歪了歪头。

    “别猜了,”沈翘冷傲地转过头,“我是不会告诉你季遥说什么的。再说你只是临时队员,请有一点自我认知,不要什么都问。等季遥回来,能说的自然会说。”

    “她最好能回得来。”仇九野荡着秋千,声音幽幽的。

    “你什么意思?”

    仇九野继续荡,眼睛看着屏幕,表情懒散,秋千的弧度不大不小,叮啷声有一下没一下。

    沈翘等了两秒,不见回应,急了:“喂,小蹦豆,我问你什么意思?!”

    仇九野磨了磨牙。小蹦豆。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压下额角快要暴起的青筋。

    不跟这种人计较,掉价。

    “你没看到那三面镜子吗?”

    “三面镜子怎么了?”沈翘斜了她一眼,“什么稀奇古怪的没见过,一个破屋子,还能给季遥整出花儿来?镜子而已,又不是林旭影从里面爬出来……”

    “等等”,沈翘环顾四周,然后惊悚地回过头,“不会这些「林旭影」真的会从镜子里爬出去吧!”

    仇九野停住秋千。

    她突然觉得沈翘的想法,比她本来想说的还要恐怖。不过如果真是那样,他们也都别活了。

    “你知道三面镜子在日本民间意味着什么吗。”

    沈翘没说话。

    “某个宗教有种仪式,用三面镜子对着人照,会把人的灵魂锁进镜子里。真假不论,但这种说法能流传下来,本身就说明三面镜子对人的影响是真实可感知的,可以说迷信,也可以说是人类在长期经验里总结出来的东西。”仇九野的声音懒散,像在聊一件与她无关的小事,“基督教里,魔鬼用镜子作为媒介夺取灵魂。印度教某些仪轨里,三面镜子是'梵'的显现,凡人直视会失去自我认知。”

    沈翘面无表情地听着,仇九野又荡起了秋千。

    “不同文明,同一种恐惧,有意思吧?”

    “没意思,怪力乱神。”

    “哈”,仇九野用力踢了下腿,这下荡得很高,“真亏你能在副本里说这种话。”

    “往玄的说是这样。往实地说,现代有一种叫‘镜诱技术’的心理测试,让受试者在昏暗灯光下长时间凝视镜中自己的脸。结果是什么?大部分人在几分钟内就会开始看见自己的脸变形,五官移位,变成陌生人的脸,或者变成某种不像人的东西。这是人类大脑在单一重复刺激下,会触发的感知崩解。”

    “三面镜子的无穷反射,比一面镜子的刺激烈得多。你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同时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看见自己,无限嵌套,大脑会开始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反射,哪个是你,哪个只是你的影像。”

    “长时间下去,”仇九野还在荡,但声音却冷了下来,“人会开始怀疑,镜子里那个东西,到底是不是自己。”

    她顿了顿。

    “朝阳进13号室之前被喂了多少药?将近平时的两倍。你觉得在那种状态下,季遥能扛得住吗?”

    沈翘沉默了。

    她盯着屏幕,半晌,冷硬地开口:“我相信她。”

    仇九野也看着屏幕,秋千停着,叮啷声没了。

    “她最好能让我相信。”

    屏幕上,13号室。

    季遥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扩音器里,谢静美已经很久没有任何指示。

    最后一个指令是让她坐上椅子,然后三面镜子合拢,然后,没有然后了。

    季遥轻轻转了转头。安静。

    她抬了下手臂。安静。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是安静。

    三棱柱里的空间不够大,站起来已经是极限,想绕着椅子走则不可能。向上看至少还有再一个林旭影的高度,灯光刺眼,更多细节看不清楚,想跳出去肯定不行,谢静美会阻止的。

    季遥跌回座位,闭上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嗡嗡嗡——吱——————”

    刺耳的噪音瞬间响起。

    季遥睁开眼,懂了。

    要让她一直看着镜子。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她眨眼,镜中人跟着眨眼。她偏头,镜中人跟着偏头。她踢了下腿,镜中人跟着踢了下腿。

    但越往镜子深处,速度越慢。

    所有的林旭影层层叠叠,像是一起在动,但仔细看却有延迟,最近的几乎同步,往后一个比一个慢,像一列多米诺骨牌在极缓慢地倒下,像动画片里拉开的连帧,像一只蜈蚣密密麻麻的脚在缓慢移动,像催眠师吊着怀表轻轻摆动时,那条线的弧度一寸一寸传递到末端。

    密集,连续,有节奏,有种直接触及精神层面的眩晕感。

    灵魂像是一颗螺丝,在被一点点拧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