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抱着昏迷的幂妃，整个人还处在懵圈状态。
这老小子刚才还说要把自己剁成肉泥喂狗，转头就不演了？
"苏将军，你这到底是几个意思？"李怀安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苏定方没急着回答，而是从旁边一个亲卫手里接过一件大氅，递给李怀安。
"先把她裹上，夜里风凉。"
李怀安愣了一下，顺手把大氅裹在幂妃身上，这才看向苏定方。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苏定方在石阶上坐下，示意李怀安也坐。
"投靠并肩王是假的，但不看好小皇帝这句话，是真的。"
李怀安心头一紧。
这话什么意思？
苏定方看着他的表情，苦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苏家三十万铁骑，是说倒戈就倒戈的？"
"大乾开国以来，边关将领无诏入京者斩。我今天坐在这里，已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如果我贸然表态支持陛下，一旦消息走漏，赵匡那老怪物在朝堂上随便找个由头，就能给苏家扣个谋逆的帽子。"
"到时候边关群龙无首，三十万铁骑要么被赵匡收编，要么直接溃散。不管哪种结果，大乾的江山就完了。"
李怀安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苏定方的处境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不是简单的站队问题，而是整个苏家的身家性命都系于一线。
"那将军的意思是……"
"我需要看到陛下的诚意。"苏定方抬起头，目光灼灼。
"不是口头上的承诺，而是实打实的筹码。"
"什么筹码？"
"赵匡的人头。"苏定方吐出五个字，字字如铁。
李怀安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赵匡可是大宗师……"
"大宗师又怎样？"苏定方冷笑出声。
"我苏家在边关跟北蛮打了十几年仗，死在我手里的北蛮宗师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赵匡是强，但我苏定方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拼个鱼死网破，谁杀谁还不一定。"
说到这，苏定方的语气缓了下来。
"但问题是，赵匡这老狐狸在京城经营了几十年，党羽遍布朝野。杀他一个人容易，清他的势力难。"
"如果我苏家动手杀了赵匡，那些党羽必定群起反扑。到时候就算我能压下去，大乾也元气大伤。"
"所以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一个让天下人都无话可说的大义。"
李怀安脑子转得飞快。
"将军的意思是，让陛下以谋逆罪公开处置赵匡，然后将军再以勤王的名义出兵？"
"聪明。"苏定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是我今天试探你的原因。"
"你小子有胆识，有脑子，又深得陛下信任。更重要的是，你是假太监这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一个随时可以"消失"的人，最适合做那件见不得光的事。"
李怀安心头警铃大作。
"等等，将军，你该不会想让我去刺杀赵匡吧？"
"刺杀？那太粗糙了。"苏定方摇头。
"我要你去做一件比刺杀更有价值的事——拿到赵匡谋逆的铁证。"
"只要铁证在手，陛下就能光明正大地下旨拿人。我苏家三十万铁骑也能名正言顺地进京勤王。"
"赵匡那些党羽就算想反，也找不到借口。"
李怀安摸着下巴，脑子里盘算开了。
赵匡谋逆的证据？
这玩意儿要是那么好拿，皇帝早就拿了，还用等到现在？
"将军，你确定赵匡有谋逆的证据？"
"百分之百。"苏定方眼神笃定。
"三个月前，我在边关截获了一批从京城运往北蛮的物资。粮草、军械、还有大批精铁。"
"运送这批物资的人，用的是并肩王府的暗号。"
"更关键的是，我在物资里发现了几封书信。赵匡在信里承诺，只要北蛮肯出兵配合，他愿意割让边关三州。"
李怀安听得头皮发麻。
割让边关三州？
这老东西已经不是权臣了，这是妥妥的卖国贼啊！
"那几封信现在在哪？"
"在我手里。"苏定方拍了拍胸口。
"但光凭几封信还不够。赵匡完全可以抵赖，说书信是伪造的。"
"我需要你潜入并肩王府，找到他跟北蛮往来的账册和更多书信。"
"只要拿到那些东西，赵匡就彻底完了。"
李怀安深吸一口气。
潜入并肩王府？
那老怪物的老巢，防卫绝对比皇宫还森严。
但富贵险中求。
这种天大的功劳，要是办成了，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分量得飙升到什么程度？
"干了。"李怀安一拍大腿。
"但将军得给我创造条件。就凭我一个人，硬闯王府就是送死。"
"这个自然。"苏定方点头。
"三日后，我会以"秘密回京述职"的名义，在兵部安排一场宴会。届时赵匡必定会派人监视我，王府的防卫也会相应调整。"
"那就是你的机会。"
两人正说着，怀里的幂妃忽然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哥……你……"
她看到苏定方安然无恙地坐在对面，又看了看李怀安，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醒了？"李怀安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笑。
"你打晕了我？"幂妃反应过来，气得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不打晕你，你非得跪在地上求你哥杀我。"李怀安理直气壮。
幂妃又羞又气，转头看向苏定方。
"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刚才那些话……"
"都是试探。"苏定方站起身，走到妹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丫头，眼光倒是不错。"
幂妃脸颊一红，下意识地往李怀安怀里缩了缩。
李怀安得意地扬起下巴。
看到没，这就是实力。
连大舅哥都认可了。
"行了，别在我面前腻歪。"苏定方翻了个白眼。
"时间不早了，你们得赶紧回宫。明天张武问斩，京城必定大乱。"
"你留在宫里盯着，别出岔子。"
"至于潜入王府的事，三天后我会派人联系你。"
李怀安点了点头，把幂妃抱起来。
"将军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苏定方看着他，忽然认真地说了一句。
"李怀安，我妹妹交给你，不是让你欺负她的。"
"你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苏定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李怀安收起了嬉皮笑脸。
"将军放心。我李怀安虽然是个假太监，但不是个没担当的男人。"
苏定方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去吧。"
李怀安抱着幂妃走出苏府，坐上那辆青篷马车。
幂妃靠在他怀里，小声说了一句。
"我哥其实挺看好你的。他从来不夸人，刚才那句话，已经是他能说的最高评价了。"
李怀安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是，你男人是谁？"
幂妃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向皇宫。
李怀安靠在车厢里，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三天后的行动。
并肩王府……
赵匡谋逆的铁证……
这趟浑水，比抄一百个贪官的家都要凶险。
但只要有那东西在手，赵匡就彻底完了。
到时候，自己就是扳倒这个大BOSS的头号功臣。
皇帝老儿还能不把自己供起来？
想着想着，李怀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幂妃抬头看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