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送走小玄子，反锁了书库的门。
整个下午都没闲着。
找了根废弃的书架木条，用短匕削砍，弄成了一根两尺来长的短棍。
这长度刚好能藏进宽大的太监袖筒里，分量也趁手。
“小屁孩，明天让你尝尝物理超度的滋味。”
李怀安掂量着木棍的重量，手腕一翻。
短棍瞬间消失在袖筒里，再一抖，棍子稳稳落入掌心。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带起风声。
赵颖教的这门藏锋诀，确实有点东西。
这手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把兵器藏于无形，杀人于瞬息之间。
伴随着练习，李怀安掌握的愈发灵动。
一直练到肚子咕咕叫，头顶通风口的光线彻底暗下去，李怀安才停手。
该去面对那个老变态了。
李怀安把短棍别在后腰，拍了拍身上的灰，顺着石阶走出地库。
一路走到魏公公那间亮着灯的正房前。
他清了清嗓子，推开门。
“公公，奴才来喝药了！”
话音刚落，李怀安愣在原地。
屋里的血腥味重得呛人。
魏公公瘫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原本就干瘪的脸皮，现在惨白得像窗户纸。
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珠子，此刻暗淡无光，透着一股子虚弱。
连平时从不离手的两颗核桃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稀碎。
这老怪物受伤了？
谁干的？
李怀安心里疯狂盘算。
魏公公可是后天境的高手，能把他伤成这样，来人得有多恐怖？
“小安子，过来。”
魏公公抬起手，冲着李怀安招了招手。
声音虚浮，有气无力。
李怀安心头警铃大作。
这老东西平时把自己当猪养，今天这架势，该不会是受了重伤，急需吸干自己的精血来疗伤吧？
跑！
李怀安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哎哟，公公您这是怎么了？奴才去给您叫太医！”
李怀安脚底抹油，转头就去拉门栓。
手还没碰到门板。
一阵阴风刮过。
一只手直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怀安浑身僵硬。
太快了！
就算受了重伤，后天境的底子依然不是他这个六阶能比的。
“叫什么太医。”魏公公贴着他的耳朵吹了口凉气。
“老奴的伤，太医治不了。”
李怀安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个笑脸转过身。
“公公，那奴才赶紧把今天的药喝了，喝完奴才回屋歇着，绝不打扰您养伤！”
说完这话，李怀安扫视四周，却发现今天桌上根本没有那个粗瓷海碗。
没熬药？
李怀安心里更毛了。
“今天不急着喝药。”魏公公把李怀安按在凳子上，自己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
老太监盯着李怀安的脸，呼吸有些粗重。
“老奴问你，你在皇后那凤阁里当差，对那里的布置可熟悉？”
李怀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公公，您太抬举奴才了。奴才刚进凤阁，就被灵桃姑姑领着去书房擦桌子，连皇后的寝殿朝哪开都不知道。”
“就待了一天，还没捂热乎就被发配到您这儿来了。”
魏公公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少在老奴面前耍滑头。”
“老奴现在需要你帮个忙。只要你把事办成了，七日断肠散解药今晚就可以先给你一份。”
解药！
李怀安眼皮跳了一下。
这老怪物居然拿解药来钓鱼。
要不是赵颖提醒过，他可能真就上钩了。
李怀安故意装出一副激动的样子，双手搓了搓。
“公公此话当真？您真有解药？”
魏公公干咳了两声，皮笑肉不笑。
“老奴在这宫里混了几十年，什么药没见过。那七日断肠散虽然毒辣，但老奴配制的压制之法，绝对管用。”
老太监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阴森。
“你算算日子，距离你吃下那毒药，已经过去几天了？”
李怀安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三……三天了。”
“三天。”魏公公伸出三根干枯的手指。
“再有四天，你要是拿不到解药，那毒性就会在子夜彻底爆发。”
“到时候，你的肠子会一寸一寸断开，肚子里的五脏六腑化成一滩血水。”
“你会疼得满地打滚，连叫都叫不出声。就这么硬生生疼上三天三夜，最后烂成一堆碎肉。”
李怀安脸色煞白，这回不是装的，是真觉得恶心。
这老变态描述得太有画面感了。
“公公救命！”李怀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魏公公的腿。
“奴才不想死啊！您让奴才干什么，奴才都干！”
看着李怀安这副没骨气的样子，魏公公十分受用。
他伸手摸了摸李怀安的头顶。
“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今晚陛下设宴，款待并肩王。皇后娘娘也要出席作陪，凤阁里必定空虚。”
“老奴要你今晚潜入凤阁，去皇后寝宫里，帮老奴偷一样东西。”
李怀安听完，差点没忍住跳起来骂娘。
去皇后寝宫偷东西？
这特么叫不是难事？
凤阁是皇后的老巢，就算皇后赴宴去了，那里的防卫也绝对是铜墙铁壁。
自己一个假太监，大半夜摸进皇后寝宫，要是被抓住了，直接剁碎了喂狗都是轻的！
“公公，这活儿奴才干不了啊！”
李怀安脑袋摇得飞快。
“凤阁里全是高手，那个灵桃姑姑一脚就能踹死我。奴才这三脚猫的功夫，连院墙都翻不过去啊！”
魏公公一把揪住李怀安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老奴说你能去，你就能去！”
“凤阁外围的暗哨，老奴会想办法引开。”
“你只要手脚麻利点，溜进去把东西拿出来就行。出了事，老奴罩着你！”
李怀安在心里狂翻白眼。
你罩着我？
你特么自己都伤成这副鬼样子了，拿头罩我啊！
摆明了是拿老子当炮灰去蹚雷！
可眼下被宗师境的高手捏在手里，不答应现在就得死。
“公公，您到底让奴才偷什么啊？”李怀安苦着脸问。
魏公公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拍在桌上。
“皇后寝殿的凤榻内侧，有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你把那个盒子完好无损地给老奴带回来。”
紫檀木盒子？
李怀安盯着桌上的草图，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变态费这么大劲，甚至不惜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也要弄到手的东西，绝对是个不得了的宝贝。
难道是能治他伤的灵丹妙药？
还是什么绝世功法？
“记住了，拿到盒子就立刻撤出来，千万别打开看！”魏公公厉声警告。
“若是坏了老奴的大事，老奴扒了你的皮！”
李怀安连连点头。
“公公放心，奴才保证完成任务！绝不多看一眼！”
魏公公这才满意地挥了挥手。
“去准备吧。子时一到，老奴送你进凤阁。”
李怀安退出正房，顺手带上门。
站在院子里，夜风一吹，他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今晚这局，太凶险了。
皇后、老太监、还有那个神秘的紫檀木盒子。
这深宫里的水，简直深不见底。
李怀安摸了摸袖筒里的短木棍，咬了咬牙。
干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趁机去凤阁摸摸底。
说不定还能找到皇后藏起来的七日断肠散解药，彻底摆脱这两边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