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叫钱老炮,他们俩都已经招了,昨天晚上我们审了一宿,软硬兼施,总算是把他俩的牙给撬开了。”
陈铭挺直了腰板,一字一顿地报出了那个名字,眼睛死死地盯着张乡长的反应。
“这个钱老炮,挺出名的,在这一片谁不知道他,养羊大王嘛,听说祖上那都是地主老财,暴发户,有钱。”
当陈铭说到这儿的时候,张乡长的脸色猛地一变,那表情像是吃了一口苍蝇似的,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陈铭啊,你刚才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这事可开不得玩笑,你确定审清楚了?”
张乡长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异常凝重,甚至还伸手拽了拽陈铭的袖子,把他往旁边拉了拉。
“钱老炮今天就跟我一起来的,这人现在就在那站着呢,你也看见了,而且还是他主动带我过来的。”
张乡长说到这儿,用手指了指不远处正靠在小吉普车上,摇着蒲扇,一脸得意洋洋的钱老炮。
“他主动找上我,跟我说是发现了一件事,有人在丰收村附近搞破坏,要破坏集体产业。”
“他是主动上我这来举报的,我一听这事,那还得了?破坏集体利益,那太缺德了,这可是天大的事啊,所以我就赶紧跟着他来了,一刻都没耽误。”
张乡长的这番话,像是一记闷棍,直接把陈铭给打晕了,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俩小子是不是在这块瞎胡嘞嘞呢?故意在这块往人家脑瓜子上扣屎盆子,想拉个垫背的?”
“你看啊,这事要是钱老炮干的,他能傻到主动来找我吗?那不是自投罗网嘛,这不合常理啊。”
“而且是昨天晚上就找到我了,大半夜的敲我家门,跟我反映了这个情况,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当张乡长把这话说到这儿的时候,陈铭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不远处,站在那块儿嘚嘚瑟瑟、一副看热闹模样的钱老炮。
又回头看了看被捆在马车上,像两条死狗似的刘皮子和莽子哥,心里头翻江倒海的。
不光是陈铭,旁边的刘国辉、牛二娃、庞显达、老六、老七、老九也全都蒙了,大眼瞪小眼。
这不对劲啊,这事情的走向怎么跟做梦似的,完全不按套路来,一出一出的让人琢磨不透。
他们好不容易才锁定了目标,顺着藤摸到了瓜,感觉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可这目标咋说变就变了?
按照这个逻辑来捋的话,那钱老炮昨天晚上就已经找到了张乡长,提前把事情给捅出去了。
那这事跟他,好像还真就没什么太大关系了,至少从表面上看,人家是清清白白的举报人。
谁也不能傻到自己往自己脑袋上扣屎盆子,自己犯了事,然后屁颠屁颠地主动跑去承认?
那不是缺心眼嘛!而且人家这身份可是爆料嫌疑人,那是有功的,是正义的一方。
如果说是今天早上,钱老炮得知这俩小子落网了,被陈铭他们给逮起来,然后现跑去找张乡长。
那也就算了,那指定是这小子心虚了,知道兜不住了,赶紧跑去恶人先告状,这倒是能说得通。
但是昨天晚上这俩小子刚准备动手,还没被抓呢,钱老炮总不能算准了他们俩指定会失手吧?
他要是有这两下子,能掐会算,知道过去未来的,那也不是黄皮子上身,也不是出马仙家呢?
他要真有这两下子能耐,也不用去养羊了,干脆在家摆个香堂给人算命得了,早就发大财了。
所以以至于此时的陈铭等人,全都感觉一拳头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地完全使不出力来。
那种感觉别提多憋屈了,明明知道这背后肯定有猫腻,但就是抓不住人家的把柄,还得干瞪眼。
“乡长,真是这么回事?昨天晚上他真去找您去了?不是您记差了?”
陈铭急忙开口问道,那语气里头充满了怀疑和难以置信,他还是不死心,觉得这事太蹊跷了。
就连刘国辉等人也全都围了过来,竖着耳朵想听个仔细,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因为他们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俩小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揪出了背后搞鬼的人。
可现在倒好,这个被他们认定的幕后黑手,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举报有功的好人,完全没有嫌疑了。
你说这事搁谁身上,心里头能不难受吧?这口气谁能咽得下去?堵得慌!
这不等于白折腾了一场,熬了几个大夜,跟狼群干了仗,到头来就抓住俩跑腿的小瘪三吗?
“那我还能大老远的跑来忽悠你?我闲的没事干了,拿你寻开心呢?”
张乡长把脸一板,他也没想到陈铭会这么质疑他,语气也跟着严肃了几分。
“而且还不光是昨天晚上,昨天中午的时候,他就已经给我办公室打过电话了,亲口跟我提了这事。”
张乡长伸出手指头比划着,那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语气也特别的笃定。
“当时我正在乡里开会呢,忙得焦头烂额的,就随便应了一声,没太往心里去,以为就是普通的小打小闹。”
“人家看我当时没太重视,晚上又主动登门找到我家里来,把这事又详细地跟我说了说,说得那叫一个真切。”
“而且呀,这钱老炮的爹娘和亲戚,也都在丰收村里头住着,他也是从丰收村里走出去的娃,有感情的。”
张乡长这话锋一转,开始打起了感情牌,试图劝陈铭放下成见,别钻牛角尖了。
“他对这个村是有感情的,那不可能干这种事啊,人家现在发达了,回来帮衬还来不及呢。”
“他就算是真的一时犯了糊涂,干了这缺德事,那也不可能昨天晚上又跟我打电话,又上赶着来告诉我这事啊。”
“你说对不对?陈铭,这事咱们得讲道理,讲逻辑,不能光凭着一股子冲劲儿就把人给定死了。”
这时候张乡长又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看得出来,他对钱老炮这个人的印象那是相当的不错。
此时的陈铭显得格外的沉默,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皱着眉头,静静地站在那儿,心里头在飞快地琢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