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明显是个亡命之徒,为了钱,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也要和季初寒同归于尽。
到底是谁……他居然连季初寒在国外受伤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从楼顶坠落的瞬间,季初寒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活不成了。
身体浮空失重的那一刹那,那个人是谁,仿佛也变得不那么重要。
他想到了江绮梦。
他还没等她醒过来。
还没当面跟她说……
嘭!嘭!
身体重重地砸到了地面,却又被弹了起来。
嗯?弹??!
季初寒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手里拨出的电话也接通了。
只不过江尧的声音与他近在咫尺。
“我找到你们了,不算迟到吧,妹夫。”
巨大的明黄色充气垫子旁,江尧笑得从容,但他手心也全都是汗,幸好,赶上了。
季初寒要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出事了,小妹醒过来可饶不了他。
季初寒躺在垫子上哼笑一声,“很准时,大哥。”
那个假扮医生的人被赶来的警察抓了,楚父知道事情原委之后,一改往日的态度,亲自登门道谢。
大大小小的礼品,买了一大堆。
“我家那小子混蛋,他能把这条命给捡回来,多亏了你们。等他醒了,我亲手把他送进去,好好改造!”
江正德连人带东西全都扫地出门,一点面子也没给。
“拿着你的东西滚,我宝贝女儿醒来之前,你休想从我这得到一个好眼色。”
他那狗儿子,就是十个也抵不上他宝贝闺女一个。
让人意外的是,被抓的那个人,居然服毒自尽了。
江尧意顿时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个假太子不仅阴还狠,不能再让季初寒处于这种被动的位置了。
他打算跟季初寒摊牌,江尧斟酌了一下决定开口。
“其实……”
“动了!”叶知雪突然从病房跑出来,“我刚刚看到绮梦姐的手动了一下!”
话音未落,江尧面前,就只剩下季初寒的残影了。
医生也很快过来检查,“这是好事,说明江小姐正在恢复,你们轮流看护好她,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季初寒颔首,她醒来之前,他一定寸步不离。
江尧走进来,看着季初寒的样子心里有些举棋不定了。
季初寒现在对小妹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感激,报恩还是愧疚,自责?
总不能是被小妹虐了这么多年,虐出真感情来了吧……
这计划可真是没有变化快。
犹豫了一下,江尧还是开口了。
“季初寒,你觉得是谁买通了那个人来害楚裕?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季初寒顿了顿,这一关他过了,燕京的那个人还专门给他发了消息,约他一个人见面。
这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这是他的事,不该连累江家。
“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处理。”
季初寒的话,封了江尧任督二脉一般,让他鲠住了。
季初寒居然知道了啊……嗯……他真的知道了吗?
可是为什么他知道了以后的反应,和他还有江绮梦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呢?
一个人突然知道自己不是穷光蛋,而是坐拥百亿资产的太子爷之后,能做到这么淡定吗?
毕竟江绮梦还没醒,这种时候说多错多。
江尧淡淡道,“既然你知道就好,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江尧还有事,就拉着叶知雪出去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季初寒伏在江绮梦床边,侧脸碰着她的指尖,靠近她让他很有安全感。
眼皮有些沉,缓缓地降下。
滴——!滴——!
陡然响起的仪器报警的声音吵醒了他,季初寒抬起头来,发现仪器屏幕上起伏的心电图竟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梦梦!”
季初寒踉跄的起身,差点被椅子绊倒了自己。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医生!医生!”
季初寒终于喊来了医生,他眼看着医生用手电照江绮梦的眼睛,明明是那么强的光,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护士推来了除颤仪。
一次,两次……
可不管多少次,江绮梦本人和屏幕上的直线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没有起伏的,死水一潭。
当白布覆下的那一刻,季初寒的眼前,仿佛也被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膜。
他怔怔的伫立在床前,像一只僵硬的脱线木偶。
“季先生,节哀。”
医生走过他身边,沉重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
季初寒不明白,“为什么,下午的时候,她的手指还动了,你们还说,她正在恢复,她就要好起来了,不是吗?”
季初寒的声音一节节拔高,震碎了往日冷静淡漠的面具。
“她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你说啊!”
季初寒抓着医生的领子,眼底猩红。
“到底为什么!”
医生看季初寒伤心欲绝的样子也很无力。
“季先生,我们真的尽力了,您节哀。”
季初寒的双手无力的从医生领子上滑落,他走进病房嘴唇颤抖着唤她。
“江绮梦,你是不是在罚我?”
“我错了,我以后全都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别再装了,你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病房里,落针可闻。
季初寒伸手,掀开了盖着她脸的白布。
“梦梦,你醒醒,看看我,好不好?”
他牵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你不是最喜欢我的脸了吗?给你摸……”
“梦梦,别闹了。”
季初寒近乎哀求的跪在她床前。
“梦梦,求你了,别不要我……”
白色的床单,被一点点洇湿。
季初寒浑身都在发抖,他的眼神里疯狂渐渐吞没了悲恸。
他站起来,把江绮梦从床上捞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江绮梦!我不准你死!”
“你凭什么,凭什么把我困在你的世界里,自己就这样若无其事的抽身了!”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坏!”
他把她严丝合缝的扣在自己的怀里,仿佛只要这样,就没有人能把他们再分开。
都是假的,骗人的。
明明他鼻尖还能闻到她的玫瑰香,她怎么会走了呢?
他蹭了蹭她的脸,“梦梦,我抱着你,这样你就不冷了。”
恍惚间,他耳边响起了她的声音。
“季……初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