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江绮梦看到了一个很明亮的世界。
街道车水马龙,有匆匆忙忙赶时间的上班族,有早餐摊贩的叫卖,她看到了远处大楼上的红字招牌——恒强外贸。
那是她上班的地方。
她回来了……
江绮梦不知道,天琴座的流星雨真的划开了时空的大门,还是那辆车子撞开了穿越的开关。
她真的回来了,这里没有系统,也没有……季初寒。
只是她的手,怎么变小了?
江绮梦低头看自己,她的手就像个小孩子,身体也像。
耳边忽然传来了尖锐的争吵声。
“离婚,我不要这个赔钱货!”
“我连个工作都没有,你让我拿什么养她?”
江绮梦抬头,久违的看到了她的爸爸和妈妈。
记忆里的他们总是争吵,让人怀疑他们是否真的相爱过。
如果不相爱,又为什么要生下她?
所以什么是相爱……
妈妈打了爸爸一巴掌,爸爸骂的很脏,他们分开两头,朝着街道相反的两个方向走。
江绮梦想伸手去拉住他们俩,但不论是左边还是右边,都拉不住。
小手悬在空中,一只苍老的手抓住了她。
“奶奶!”
江绮梦抱住了奶奶,思念的泪水决堤,奶奶抱着她,“不要哭,没有爸爸妈妈,你更要坚强。”
要坚强,要努力,奶奶常说这样的话。
江绮梦问她,“奶奶,什么是相爱?”
奶奶笑了笑,“你长大就知道了。”
她在一瞬间长大,坐在了她熟悉的那间办公室里。
“江副组长的业绩又是全组第一,大家努力向她看齐。”
江绮梦怔忪的盯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身边工位的同事碰了碰她的肩膀。
“绮梦,午休了别忙了,最近出了一款乙游特别好玩,要不要一起玩?”
江绮梦迷茫,“什么是乙游?”
“就是,和男性角色谈恋爱的游戏,你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也该放松一下嘛。”
“恋爱……我不需要,谢谢。”
江绮梦转过身来继续工作,她长大了,仍然不知道相爱是什么。
但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疲于奔命,钱才是最重要的。
公司关爱员工,组织了一次心理咨询。
江绮梦觉得自己再正常不过,医生却说她病了。
“你有重度的情绪冷漠症。”
“不可能,我很热情。”江绮梦的每个客户都对她赞不绝口,她是个温和又开朗的人。
“那只是假象,情绪冷漠症的患者,通常都是看上去积极乐观的,但骨子里却漠然悲观。
任何事情总会做最坏的打算,对所有周遭事物算不上喜欢,但也不厌烦,敏感却又失去共情的能力……”
医生说了好多,但江绮梦感觉有些无所谓,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
结束诊疗的时候,医生建议她定期复诊。
江绮梦没有这个打算,而是问了句,“医生,什么是相爱?”
医生顿了顿,“去爱别人,那是你痊愈后才能拥有的能力。”
“那我什么时候能痊愈?”
“或许,当有一个人用尽全力爱你一次之后。”
江绮梦觉得医生的话前后矛盾,“我都不爱别人,别人凭什么爱我?我又怎么知道,别人是在爱我?”
“爱不是讲道理的东西,它看不见,摸不着,只能用心去感受。”
江绮梦站在原地,眼神茫然。
“会有人……爱我吗……”
*
季初寒坐在病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病床上那张憔悴苍白的脸。
“姐夫,吃点东西吧,你都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了,再这样下去,梦姐还没醒,医生就要抢救你了。”
李雨薇已经来送了五次饭,季初寒就像个石雕一样,纹丝不动,好像失了魂。
“而且你身上的伤也该换药了,姐夫,身体要紧。”
“他要死就让他去死,不用管他!”
江正德拉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走进来,李雨薇怕他又要打季初寒急忙开口。
“江叔,医生说了梦姐需要静养。”
“静养?医生还说超过24小时,人就醒不过来了呢,吵点正好把她吵醒。”
江正德说着有些哽咽,“梦梦啊,你说你,爸从小就告诉你,做人自私一点,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非要英雄救美,这下好了,撞成这个样子,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她早早就死遁了。
“扫把星,晦气鬼,全怪你!”
江正德悔不当初,就不该让季初寒进他江家的门。
季初寒眼神颤动了一下,是,都怪他。
是他身上的厄运传给了江绮梦。
如果没有他,江绮梦过得不知道该有多好,更不会出事,不会被撞……
这都是他的错,他晦气,他倒霉,他该罚,他该死。
所以梦梦,你醒过来好不好,你怎么罚我都可以。
我可以举一辈子的家法,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都说了,特护病房只能有一个陪护,你们有钱也不能这么折腾病人,留下一个,其余的都出去。”
医生进来查房,看着着一屋子人,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留下。”
一直不说话的季初寒开口了,“我守着她。”
“我留下,我是她爸爸。”
“还是我吧,我是女性方便点。”
医生对江家的健康情况也算是知根知底。
“江董,你早上血压都180了,就别跟年轻人较劲了。”
“还有你,我理解你作为丈夫的心情,但超过24小时必须换人看护,你心脏还不好,要注意休息。”
再看李雨薇,医生沉默了,“你是孕妇,孕反都把厕所吐的快堵了,你都是要被照顾的那个,你们家没有个健康点的吗?”
“要不我来吧。”
叶知雪站在门口,抱着一束玫瑰花,“季总,小江总有话要跟你说。”
季初寒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被医生给赶了出来。
江尧正在走廊打电话,不是他不去看小妹,实在是江家的大事小情压的他走不动。
“你找我?”
季初寒走过来,江尧挂断了电话,他抬眼看到季初寒沧桑的样子,呼了口气。
“走,先去吃饭。”
季初寒直接的拒绝了他,“没事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