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美人决定夺回一切! > 20. 第 20 章
    推开门进来的男人套着米白色的棉服,里面炭黑色的卫衣领口微敞,一头亚麻色头发像是被寒风洗礼,随意得四仰八叉。

    旁边的林雨森拿着对讲机,把他所有的话都原封不动地传给了季鄞,几秒后,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兹拉的声响,接着,季鄞冷笑写回道:“确实不怎么样,所以感谢林老板今天中午捐献两百份盒饭。”

    林靖也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僵,纳罕回头,冲着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陆屿川挑眉控诉:“你看看这什么人,谁来探班都要薅一手羊毛。”

    对讲机里继续传出季鄞的声音:“我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请大家感谢林大老板今晚再次捐献的两百份盒饭!”

    林靖也这才剐了出卖自己的堂弟一眼。

    不过他确实只是来片场走走,顺便感谢剧组对他这位实习生堂弟的照顾。给在场的工作人员发完探班补给,就跟着林雨森去了季鄞那里。

    只有陆屿川被留了下来。

    沈弋舟做了一半的妆造,也不方便转头去跟陆屿川打招呼,只能隔着镜子和他对视,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大驾光临。

    林逸倒是十分上道,立马就把他引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反手就把林靖也带来的全糖奶茶借花献佛。

    陆屿川垂眼一扫,没有动作。

    “您怎么会有空来剧组?”沈弋舟随口挑起话题。

    陆屿川的目光逡巡过沈弋舟身前的镜子和身下的椅子,瞬间就把眼前的陈设和视频中对上了号。

    “林靖也说要来看他的堂弟,顺路捎他一程。”

    沈弋舟抿了抿唇,说:“所以您原本的目的地也是剧组。”

    陆屿川通过镜子与他对视,搭在膝盖上的左手很轻地动了一下:“是。”

    沈弋舟的注意力被吸引,视线也随着向下落。

    都说手是一个人的第二张脸,陆屿川的手倒是和他的长相不太相似,上次隔着滑雪手套没有注意,今天一看才发现他的手骨节分明得很有攻击性。

    要是他能有这样的骨架和肌肉,拍骑射戏的时候应该能轻松一点,镜头效果大概也能更好。沈弋舟漫不经心地想。

    “今天拍的是哪一场?”陆屿川问。

    沈弋舟回:“谢时珩下狱。”

    他说着,看了眼镜子中自己的落拓造型,冲陆屿川笑了一下,调侃道:“您该不会是特意来监视我的吧?毕竟刚刚签约,我就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陆屿川望着他:“麻烦确实要放在眼皮底下比较重要。”

    但他停顿了没几秒,又继续说道:“不过来这里不是为了麻烦,只是想来看看兔子被惹急了会有多大气性。”

    “兔子”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入狱的戏需要化伤妆,还要加重面部的憔悴感。沈弋舟看到化妆师拿起刷子示意,乖巧地听从她的指示闭上眼睛,嘴巴却没有闲着:“兔子是一种很暴躁的生物,只有笨蛋才会觉得它们柔弱可欺,被兔子踹一脚后就知道痛了。”

    在场的人纷纷听出了他这段意有所指,林逸不自觉地抵了下嘴巴企图憋笑。

    陆屿川的视线跟着化妆师的手,从沈弋舟的眉眼滑下。沈弋舟的鼻梁很挺,化妆师需要不断调整手腕的角度,才有办法在不碰到他的基础上完成妆容。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嘴巴放松地微微张着,显得唇珠很翘,那里大概是他脸上为数不多的肉感,瞧着格外柔软。

    “嗯。”陆屿川应了一声,算是赞同了沈弋舟的说法,“我的猫就在宠物医院招惹过垂耳兔。”

    沈弋舟抬眉:“然后呢?”

    “被咬了。”陆屿川笑道,“手机里还有视频。”

    沈弋舟偷偷睁开一只眼,亮晶晶地看向他:“可以给我看看吗?”

    ……

    陆屿川家的猫叫陆比,是雪天在车里捡的。

    还没半岁的野猫冬天躲在尚有余温的排气管上,要不是陆屿川开车前有先环视车身的习惯,险些就要酿成惨案。

    视频里的狸花已经远不比两年前捡到它时瘦小,一身的腱子肉,在外堪称混世魔王,和“陆比”这个名字完全不搭。

    沈弋舟在陆屿川的社媒里看到过它在郊外逗小鸟的视频,当时只觉得可爱,没想到它居然还有这么欠的一面。招惹兔子不成,被蹬了一脚后仍不知收敛,还要正坏心眼地准备反击。

    不过它被陆屿川抓着时,虽然一身腱子肉暴起,但似乎只是色厉内荏,并不想真正挣脱铲屎官的阻(保)拦(护)。

    可爱。

    直到场记通知光替已经试光完毕,沈弋舟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机还给陆屿川,脱了外套走进景中。

    “《长安》场次三十七,景别内景大牢,人物谢知珩,准备——Action!”

    ……

    白令微远嫁晋国,因其太后母家身份,起初并不受晋王萧怀慎的待见。

    但缘分难料,两人在你来我往的试探与争锋相对中情谊渐生,后又因走私一案意外落难山谷,绝境之中萧怀慎被白令微的临危不惧和果决勇敢吸引,自此放下戒备,心悦诚服,正式开始了二人共谋江山的下一篇章。

    而侯府蒙冤,恰好就是在他们微服追查走私案同一时期发生的并行故事线。

    漠北游牧外族常年南下寇边,侵扰大邺疆域,除了地处东北地界的晋国和盘踞西陲的凉国,大邺先祖还册封了守护中路边关的安平侯。

    凉国地小人稀、势单力薄,边关全仰仗朝廷军队。晋王萧怀慎虽占据天险,却沉迷修道、不问政务。唯独安平侯府兵强马壮,屡立战功。

    但外姓侯爷终究不比自家人,先帝在世时早有担心侯府拥兵自重之意,到了当今太后手中,更是忌惮渐深。

    太尉裴仲猷正是抓准了这一点,在边关告急之时,联合太后胞弟,伪造通敌密函、捏造谋逆罪状,构陷安平侯通联漠北异族。

    老侯爷困守埋骨滩,苦等援军不至,偏偏粮草告急,最终埋骨滩当真成了埋骨地。

    而安平侯世子也在第二日开门迎敌时中箭身亡。

    ——至于这箭是敌人的箭,还是奉命前来“查验”的太后胞弟为坐实谋逆罪名而射出的箭,就不得而知了。

    偌大的侯府,最后只剩下还留在长安城内的谢时珩,被连夜围府的重兵押解下狱。

    ……

    火把插在壁龛里,火苗被诏狱的阴风吹得忽明忽暗,刑架上的人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谢时珩转了转手腕,麻绳捆得太紧,他几乎已经要感觉不到双手的存在。

    囚衣碎成条缕,露出大片青紫交加的皮肤,肩胛骨上的新鲜伤痕还在渗着新鲜的血,火光一照,瞬间泛出可怖的珠泽,狰狞伤口之下的消瘦身躯近乎刻薄,此刻他分不清此刻是痛更强烈还是冷更强烈,全身肌肉都在不自觉地战栗发抖。

    裴仲猷的亲信提审,认罪书被拍在眼前,狱卒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被迫仰头。

    血顺着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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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淌过眉骨,在那双眼睛里洇出绯红的水光。他没有躲,也没有多余的气力躲,只能不甘示弱地扬起下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牛鬼蛇神,像是到阴曹地府中都要永远记得他们的模样。

    血珠滑过鼻梁、坠在微翘的唇峰上,狱卒解开他右手处的麻绳,把笔强硬地塞进他的指尖,握住几根已经折断的手指。

    高高在上的审讯官发令:“二公子,安平侯通敌谋逆,证据确凿。今日你只需在这认罪书上画押,本官便做主,不再动你。”

    谢时珩垂眼看着纸上的“谋逆”二字,嘲讽地笑了。

    他的气短,喉咙几天没有被水润过,笑得很不好听。血从嘴角溢出来,他咳嗽了几声,伸出舌尖慢慢舔净。

    “你们这字……写得也太丑了。”他嗤笑着,声音哑得几乎要听不见,却偏偏还如以往与人赋诗时那般拖着尾音,好似此刻所处的并非阴森恐怖的诏狱,仍是他侯府的亭台水榭。

    审讯官脸色一遍,狱卒立刻动手,猛地攥紧他的手指。

    指骨发出咔咔的响声,他闷哼一声,腰背弓起,脖颈上的青筋暴突。

    审讯官示意,狱卒松开力道。谢时珩喘了几息,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眉心,整个人湿淋淋的,像从水里捞出来。可那双眼睛始终透着眼前蒙着的混着汗的血,直直地盯着审讯官。

    “我认。”他弯起嘴角,下唇已经被咬得殷红,“我什么都认——”

    审讯官眼中闪过喜色。

    谢时珩缓缓凑近那张认罪书,像是要落笔。然后在纸张上方一寸处停住,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忽然用力一握把笔夹在指缝间,愤怒地在纸上划了一道、两道。

    是一个叉。

    然后颤抖又飞快地写下了歪歪扭扭的四个字:

    狗屁不通。

    ……

    镜头最终定格在沈弋舟倔强抬起的脸。他满脸血污,黑发散乱,颧骨饿极塌陷,一双眼却幽幽瘆亮如同两团炽烈不熄的火,仿佛只要给半点机会,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前,咬穿这些人的脖颈,磨牙饮血,吞噬殆尽。

    站在季鄞身后的陆屿川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一瞬不移地盯着监视器。

    场记打了板,现场依旧寂静无声,只有摄影机运转的声音还在作响。

    直到季鄞石破天惊的一句:“好——!”

    陆屿川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躲开。

    下一秒,季鄞猛烈地起身鼓掌,喊道:“不愧是本人严选,我们《长安》必定能一飞冲天!”

    现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沈弋舟被从刑架上放下,林逸连忙拿着他的羽绒服冲上前去。却不想衣服还没搭上沈弋舟的肩膀,他就条件反射地向后一躲,把林逸挡开。

    那张脸上掺着惊恐、惧怕,剧烈收缩的瞳孔无机质如黑洞,林逸从未见过。

    几秒后,沈弋舟似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呼吸还是很急:“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缓过来,你没事吧?”

    林逸摇了摇头:“没事,要不要喝口水?”

    沈弋舟摆了摆手,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下抿。

    林逸给他披上衣服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他又重又急的心跳,呼吸更是沉的过分,连带着走去休息时,虽然已经极尽克制,但仍然能发觉他正在颤抖。

    “小船哥,你怎么了!?”

    沈弋舟已经回答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