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人类最强,但失忆! > 4. 受伤
    来人正是石冲带他上楼时,在四楼打过招呼的邻居奶奶。

    之后他们下楼吃馄饨时,四楼的门已经重新关上了。

    石冲之前说李奶奶患有老年痴呆。

    同为精神科,林知遇在医院里也见过一个阿尔兹海默症患者,据说这种病到了中后期,患者由于丧失认知,也会出现精神异常,会失眠,疼痛,暴躁易怒,严重者还可能出现自残的行为。

    所以李奶奶脸上那些血痕,是她自己抓出来的?

    她的病已经这么严重了,她的监护人呢?

    而且她大半夜上楼干什么?

    手里还端着一只锅。

    见人开了门,李奶奶把手里的锅往前面递了递:“我做了新鲜的蘑菇汤,你喝吗?”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听得人头皮发紧。

    林知遇:“……”

    谁家好人大半夜的给人送蘑菇汤?

    而且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怎么看怎么诡异。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是蘑菇汤?

    她家里也长蘑菇吗?

    那蘑菇是能吃的品种吗?

    林知遇脑子里飘过好几个疑问,他本想直接拒绝,但一看到李奶奶那一脸的血色,他倏地升起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

    同为精神疾病,不能有病情歧视。

    他伸手接过蘑菇汤,说了句“谢谢李奶奶”,欲往厨房走去。

    不料他才刚一转身,门外的人就跟了进来。

    李奶奶一进门,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视过整个客厅,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除了不可抗力留下的一些浅坑,客厅里干干净净。

    它的孢子全没了。

    一个都没剩!

    就在门边放鞋柜的地方,两个打包好的蛇皮袋子就那么摆在那儿,似乎是感应到了靠山的存在,里面的东西又开始奋力挣扎。

    林知遇听到动静回头时,李奶奶已经抬起头又看向了他。

    她看着林知遇手里还没打开盖子的锅,冷声问:“你不吃吗?”

    林知遇:“……”

    他要现在吃吗?

    可他现在不饿。

    “不了,太晚了怕积食,我明天早上再……”

    “你为什么不吃?”

    “……”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知遇感觉李奶奶现在很生气。

    为什么生气?就因为他没有立马喝蘑菇汤?

    他浅浅蹙了下眉。

    听过送汤的,没听过逼人喝汤的。

    这样很容易让人逆反啊。

    他有点犯愁。

    迟疑的片刻,李奶奶再次催促,声音从喉咙里低吼而出:“你为什么不吃?”

    “……”

    如果刚刚还只是生气,现在就是怒火中烧了。

    李奶奶整张脸都气红了。

    她脸色漠然而冰冷,完全没有一个送汤的邻居奶奶该有的和蔼,看着林知遇的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怨毒,仿佛同他有杀子之仇。

    林知遇在原地定定地站了一会儿,无奈叹了口气。

    这么暴躁,这一看就是犯病了。

    对一个犯病的精神病人,沟通是没有用的。

    他欲往厨房的身体最终折向了卧室的方向。

    他的手机还在床上。

    既然沟通没有用,就只能找监护人来处理了。

    先给石冲打个电话问问。

    他完全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身后的人。

    “吃……吃了……”

    身后的脚步声急速靠近,快到根本不像一个老人可以踩出的脚步声。

    林知遇一转头,一把老式缝纫剪刀当空朝他戳了下来,他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用力举起了手里的铁锅。

    剪刀和铁锅接触,金属摩擦刮蹭出刺耳嘈杂的声音,眼前仿佛溅起了火花。

    “……”

    林知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不就是一锅汤吗?玩儿这么极端?

    这已经不是暴躁了。

    这得送精神病院!

    他抬眼看过去,李奶奶依旧瞪着他,满眼狠厉,死死按压着手里的剪刀。

    他已经尽可能地稳住铁锅,但他还是低估了这位暴躁老人的力量。

    见剪刀按不下去,李奶奶半点不停歇,右手高高举起,又一剪刀落下,锅盖不堪重负,瞬间从锅上脱落。

    林知遇躲闪不及,被震得手臂发麻,一只手脱力,蘑菇汤立时洒了一地。

    锅里的蘑菇果然是他装进蛇皮袋里的品种,落到了地上,伴生的根茎还跟活体章鱼一样在地上扭啊扭。

    “……”

    这就是李奶奶端给他喝的蘑菇汤?

    果然新鲜。

    鲜得不能再鲜了!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但李奶奶却连感慨的时间都没有多给他,尖锐的剪刀再次袭来。

    林知遇一惊,完好的另一只手用力握紧了铁锅把手,在剪刀再次戳下来之前,往身前用力一挥。

    “磅——”

    铁锅不知道撞上了什么,发出一声巨响。

    林知遇这一挥几乎用尽了全力,可怜他一个刚出院的病人,手无缚鸡之力,这下连全身都麻了。

    他急忙退后几步,只能不停喘息用以缓解自己的症状,又忽觉虎口一阵钝痛,他一低头,看到了一抹血色。

    “……”

    他的虎口被震破了。

    哦豁,还是个脆皮。

    好在自损一千伤敌八百,他看到剪刀应声飞了出去,想着李奶奶现在没有了凶器,他稍微松了口气。

    他深呼吸了一下,直起身尽量平和道:“有话好说,李奶奶,咱们无冤无仇,您看……”

    在他抬头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嗬……嗬……”

    李奶奶还站在他的对面,和他隔着有两米的距离,同样喘着粗气,她捂着自己的手腕,面目狰狞。

    她手里的凶器确实没了,但没了的不只有凶器。

    林知遇目光扫视,在靠近厨房的墙角找到了飞出去的剪刀,同时飞出去的,还有握着剪刀的手。

    李奶奶的手断了……

    林知遇:……

    铁锅还被他捏在手里,为了以防万一,手麻了也没敢扔。

    他刚刚挥那一下,虽是孤注一掷,但也是稍微瞄准了一点砸的,他避开了容易造成重伤的头。

    所以李奶奶的头还是完好的。

    可她的手怎么能断了呢?

    骨质疏松?

    来不及细想,必须打120。

    他现在离卧室门已经非常近了,就在林知遇打算把人关在客厅外自己去叫车时,异变再生。

    “噗噗——”

    有什么东西破壁而出的声音,林知遇顺着声音看过去,视线落在了李奶奶齐整断开的手腕上。

    他这才注意到,那只断掉的手,伤口居然没有鲜血喷溅而出。

    现在从伤口的切面上,窜出了两朵栩栩如生的蘑菇。

    林知遇:“……”

    耳朵一声嗡鸣,他仿佛听到了世界观被撕裂的声音。

    他看到李奶奶干裂的嘴咧开了弧度,脸上的血痕重新张开,密密麻麻的蘑菇从她褶皱的皮肉底下钻出来,混合着血液和各种黏腻的液体。

    好吧,他知道那些血痕是怎么来的了。

    她脸上所有的蘑菇同步发出了声音,诡异而冰冷:“吃了你!吃了你!”

    【寄生蘑菇,B级异种。】

    【概述:以活人为养分进行繁殖的寄生蘑菇,菌身可析出数以万计的寄生孢子,感染性极强,根茎有毒,不可触碰。】

    在医院里几度出现的信息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林知遇又看了看李奶奶的手,她手腕切面钻出的蘑菇已经越长越大,几乎快和她之前的手变得同等大小。

    大概是视觉冲击力过大,他的手也感觉到了一阵麻痒。

    不会也要长蘑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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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遇一阵悚然,猛的低头,看向自己虎口处那道发痒的伤口……没有蘑菇。

    他眼见着那道口子变得越来越短,血色越来越浅,没一会儿,麻痒和疼痛一起消失,剩下一丝一抹即消的干涸血迹。

    伤口愈合了。

    林知遇:……

    林知遇:……

    ……

    “寄生物和感染者同时异动?确定是所有的吗?”

    小区里,几个小时的堵车之后,尹思雯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简单听人汇报了现场情况,她把目光投向了依旧被困在防护网内的感染者们。

    布控组组长见她赶到,整个人放松了不少,“是,只不过异动持续了一段时间就停下了,就在刚刚,那些感染者们似乎又有些躁动,原因不明。”

    “可能是间歇性抽风吧。”尹思雯淡淡地说。

    “……”

    不理会下属的语塞,她又抬手一指防护网:“你去那边,找一个看起来健康点的人给我带过来。”

    组长正不明所以,跟尹思雯一起赶来的调查官已经动了,他径直走向防护网,很快带来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男人目光呆滞,略微歪着头,靠近活人之后,他本能地耸动了鼻尖,随即目露凶光,嘴角有液体流了下来:“吃……嗬……吃……”

    组长见状皱眉,下意识退远了一点:“尹队,您这是……”

    尹思雯没说话,又让人拿了一套防护用具穿上,随即站到了男人面前。

    她一身纯黑的调查官制服,伸手从后腰上摸出一把军事匕首,又拽住了男人一条手臂。

    “尹队,这些感染者有什么问题……尹队!”

    不等组长说完,尹思雯突然手起刀落,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和惊呼声下,她朝感染者的手臂干脆利落地砍了下去。

    “啊啊啊——”

    “组长!寄生物再次异动了!”

    “……”

    防护网内的尖叫和频道内的声音再一次同时传出,组长蓦地一愣。

    尹思雯手里的感染者同样在惨叫,他的手臂被匕首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血色的皮肉外翻,流血却很少。

    男人不住地挣扎,却无法挣脱半分,反而使自己的伤口越拉越大,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皮肉掀开之后,里面不是什么人体组织,而是被平整切断的蘑菇。

    在场所有的调查官们:“……”

    “这……”

    组长看了看男人被蘑菇塞满的身体,又看了看和他同步反应的其他感染者,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尹思雯也不解释,只蹙眉道:“啧,没救了。”

    说着她将人手臂一扔,姿态随意,就像扔掉一颗坏掉的烂水果。

    布控组的人见感染者已经不再是人,而是彻底被蘑菇寄生,纷纷离得更远了。

    跟在尹思雯身后的特勤队新人虽然没动,却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尹队,这是……什么情况?”

    “神经系统共享而已。”尹思雯解释了一句,转头看了他一眼,想起了他新人的身份,又继续说:“寄生蘑菇,B级异种,异管局有过存档,楼里那些寄生物……那些蘑菇,你可以理解为异种的分.身,它们的一切感官都与主体同享,分.身受到刺激,主体同步反应,反之也一样。”

    “……”

    难怪尹队只是砍了一个感染者的手,楼里的蘑菇和感染者都跟着一起叫了。

    这么说来,防护网里那些感染者,已经全都……

    “不对。”一直旁听的布控组长突然反驳道:“如果刚刚的异动是因为你砍了那人的手,那之前的两次异动是因为什么?”

    他们的人根本没动过那些居民和蘑菇。

    尹思雯看着他笑了笑。

    组长一怔:“你的意思是……”

    尹思雯又抬头,视线在小区的几栋楼上一扫而过,慢悠悠地说:“要么,是因为这几栋楼里还有幸存的反抗者,要么,是有什么东西,先我们一步到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