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腰上忽然多了一股力道。
五指收拢，扣在她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那只手温度烫得不像话，隔着一层礼服面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意。
偏偏手的主人还在一边冒着凉意。
紧随而来的是一道低沉的声音，像冬天里结了薄冰的河水，底下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她的困难，就不劳烦你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娇嘴角不着痕迹勾起。
许闻的出现要是意外，亓屹的出现就是如愿以偿。
沈娇微微侧头，余光扫到他的脸。
下颌线紧绷，薄唇微抿，那双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睛此刻沉得发暗，像是压了一层薄薄的阴翳。
他不高兴。
沈娇感受着腰上那只手的力度。
还有心思补充，岂止是不高兴，简直是在暴怒的边缘。
许闻的目光落在亓屹放在沈娇腰侧的手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
冷到不近人情、对谁都是那副不给人留余地的人。
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这么跟人亲密过。
哪怕在学校跟殷晗交往，也没有。
殷晗……
许闻不可置信的视线落在沈娇身上。
他们什么时候……？
反复确认般在沈娇和亓屹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许闻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亓屹没再多看他一眼，扣着沈娇的腰转身就走。
他的步子迈得大而快，沈娇几乎是被他半搂半抱着穿过宴会厅的。
一路上有人认出他来，端着酒杯想要寒暄，被他一个眼神冻得缩了回去。
那些好奇、探究又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沈娇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但她顾不上那么多。
亓屹空闲的另一只手落到了她的手腕上，攥得死紧，像是在压制一个即将失控的野兽。
宴会是在盛悦酒店办的。
是亓氏的产业。
亓屹在这里有专属的休息室，不对外，常年预留。
他刷开电梯，一路无话，沈娇被他攥着手腕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真的生气了啊。
这个进展真是……
沈娇得意扬眉。
她等会不大会大吃苦头吧？
休息室在二十八楼，整层只有这一间套房。
亓屹刷卡推门进去，里面漆黑一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玄关处一盏感应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沉闷而沉重。
下一刻，沈娇的背撞上门板。
准确来说，是隔着他的手撞向门板。
亓屹一只手从背后划到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整个人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地困在原地。
他的呼吸打在她额头上，又热又急，与他一贯的从容截然不同。
“有我还不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阴沉：“还想去搭上许闻？”
沈娇仰起脸看他。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分明。
尤其那双沉暗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愤怒，不满，占有……让人欣赏不及。
沈娇没有急着解释。
亓屹这样的情绪，现在被打断，应该很不礼貌吧？
“他给你的。”亓屹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重重地按了一下，像是要确认她的心跳，“能有我给你的多吗？”
沈娇想了想，掩住心底的兴致，表情依旧平静得近乎冷淡。
她试着抽了抽手腕，没抽动，便不再挣扎，只是抬眼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坦然。
“你放开我。”
亓屹纹丝不动。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沈娇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什么叫我要搭上许闻？”
她不是不知道这句话会让他发疯。
她要的，就是他发疯。
他们之间暧昧了太久，现在，她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但怎么能是她来呢？
今天这个局，是殷晗布的没错，她只是顺势而为。
栗恒是饵，许闻的出现算是意外，亓屹才是那条大鱼。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
亓屹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只是跟沈娇上扬的尾调完全相反。
一向冷淡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乌云，沉得能滴出墨来。
他的拇指从她的脉搏移到了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她抬高下巴，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沈娇。”他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沈娇才不会重说。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水润的眸子里没有挑衅，满是倔强。
亓屹咬紧后槽牙。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夜摄彻底挣脱最后一根枷锁。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捧住了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
但是半点都不克制。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给她喘息的余地。
他的唇压下来的同时，舌尖已经撬开了她的齿列，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侵略，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沈娇被吻得眼前发黑，氧气像是在一瞬间被抽空了，只能凭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襟。
听到她偶尔溢出来的拒绝声，亓屹不仅没有停，还变本加厉。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扣住她的腰的手将她整个人从门板上提了起来。
沈娇的双脚几乎离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从门口到沙发，亓屹的脚步又快又稳。
他把沈娇放到沙发上，终于给了她一秒的喘息时间。
可还没等她深吸一口气，他的吻如细密的雨点般落了下来。
沿着她的唇角、下颌、脖颈一路向下，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沈娇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子里像是煮开了一锅粥，可她还记得要在接吻的间隙抓住他的衣领，象征性地推了推。
“亓屹……你放开……”
声音小得可怜，带着缺氧后的颤抖，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欲拒还迎。
亓屹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占有欲，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撕开了伪装，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