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怎么说话呢！”
嚷嚷完，他也不记仇，放下杯子，往欧阳枫那边挪了两寸：“我说真的，上次在会所，阿屹跟殷晗坐一块，你看到沈娇的眼神了吗？”
“什么眼神？”
欧阳枫问，看起来全然不知情。
“难说，虽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我跟你说，我看人很准的。”
欧阳枫不以为然：“你看人准个屁。”
管??懒得反驳，其实他觉得，亓屹跟沈娇在一起反而更好。
殷晗的性格和做派……
亓屹他妈估计喜欢不起来。
“阿屹来了，你有本事和他说。”
欧阳枫这话一出，管??才意识到自己嘟囔出声。
说是不可能直说的。
“说什么？”
亓屹推门进来，就近找个位置坐下，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说沈家妹妹呢。”
管??模棱两可。
结果看亓屹头发丝都没动一下，当下又开始好奇。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沈家妹妹不是你女朋友？”
“你那个女朋友，殷晗，是沈柊的亲妹妹。沈娇呢，是沈家的养女，是假千金，以前多高傲的女孩子啊，以后估计都要看人脸色行事了。这关系乱的。”
管??啧啧摇头：“以后你要是真跟殷晗修成正果，娇娇妹妹怕是连我们几个都不想见咯。”
亓屹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他跟殷晗是一场交易。
不管他再怎么冷脸，还是有很多看不懂脸色的人往上凑。
每天都要被不认识的人浪费时间，亓屹很烦。
法律严苛，他又不能逮谁都揍一顿。
他想着，有一个名义上的女朋友，或许可以清静一点。
之所以选择殷晗，一方面是因为对方是贫困生，需要钱，能用钱打发的，是最方便的。
另一方面，是因为对方从来没有主动往他身边凑过。
虽然很多时候脑子不好，喜欢指指点点。
但他暂时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没想到，沈家会有这么戏剧的一幕。
殷晗既然是沈柊亲妹妹，这场交易当然不适合继续下去。
那天知道真相后，他本来准备终止合作的。
但殷晗率先找上来，说沈娇霸占她的身份那么多年，有沈娇在，沈家有些东西，不是她轻易拿回来的。
她要继续跟他合作，只是筹码从金钱，换成了背景。
殷晗要借亓屹的背景，在沈家立足。
想到今天看到的那些，亓屹嗤笑，真不是个高明的借口。
殷晗，说她简单，她能装这么久没有破绽。
说她复杂，用的借口又很愚蠢。
“谁说我跟殷晗有什么？”
“你不是她男朋友吗？”
管??愣住了。
亓屹没再回答这个问题，拿起手机，屁股都没坐热又起身走人。
看人脸色行事？
亓屹想起对方那副被抛弃的模样。
沈家认回、安抚亲生女儿，人之常情。
但，眼光有点不好。
珍珠，说丢就能丢？
管??眼睛睁得很大，看着亓屹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出神。
他想起什么，猛地转身看向欧阳枫。
“他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枫耸肩：“问我干什么。”
“还问你干什么，之前不是你给他传的话？”
“是吗？不清楚，你问他去。”
丢下这句话后，欧阳枫捞起沙发上的外套：“走了，没东西看了，回去补觉。”
休息室很快只剩下管??一个人，他看着合上后再无动静的门，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怎么的。
他被三个人孤立了？
沈柊回国后，并不是一门心思都放在殷晗身上。
他隔一天就会给沈娇打一个电话。
问她学业怎么样，吃得惯吗，睡得好吗，钱够不够花。
沈娇知道，沈柊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
但不知道怎么平衡她和殷晗之间的关系也是真的。
其实沈娇根本就不需要他安抚。
她和殷晗的身份互换，像个笑话。
始于看顾护士的心理疾病。
看着出生在金字塔顶尖的殷晗，想到自己累死累活只能温饱的命运，护士动了别的心思。
十九年前的医院，监控并没有完全覆盖。
又或许上天都想看一场笑话。
因为她的不甘，戏剧的一幕在十九年后真的上演。
好像沈娇享受这十九年殷晗该享受的一切，锦衣玉食，万千宠爱。
就要用她的后半辈子来偿还。
沈家倾向亲生女儿，她的亲生母亲，心也在殷晗身上。
沈娇至今还记得。
殷晗打碎客厅属于她的第一个摆件时和她说的话。
“享受了这么多年，不会以为什么都不用付出吧？”
“现在爸妈是我的，你的亲生母亲也不想见你。”
“沈家的资源你享受得够久了，现在我回来了，以后的京市，你还混得下去吗？”
“以沈家的权势，封杀一个人，应该不难吧？”
“对了，妈妈前两天怕我过得不好，还亲手织了一件毛衣给我，说要是沈家对我不好，就让我回到她身边，你呢？妈妈没找你吗？”
妈妈。
她素未谋面的亲生母亲，吴女士。
沈娇听过她们打电话，单从声音来说，那是位温柔的女性。
沈娇知道殷晗说得是对的。
她放任自己瘫在床上。
脑子无比清醒。
吴女士喜不喜欢她，她根本不在乎。
一面都没见过的人，哪里来的感情？
要是殷晗只有沈家，沈娇确定她没办法彻底打压她。
但现在殷晗背后还有亓屹……
沈娇交叠在腹部的手指微微蜷缩。
殷晗跟亓屹虽然说是情侣。
看着又不像情侣。
太生疏了。
几次见面下来，她没见过两人有什么亲密举动。
不管是不是柏拉图。
沈娇空洞的眼底有一抹狠厉一闪而过。
那就看看吧，谁能笑到最后。
如果让殷晗最后都站在亓屹身边，算她输。
她的过往注定让她有了起点。
但这些还不够。
除去顶圈四大家族，学院值得深交的并不少。
只是以前高中，沈娇每天都很忙。
要忙课业，忙练琴，忙礼仪课、马术课……各种乱七八糟的课程。
生怕哪一项不够出色，让爸妈失望。
出色的家世，从来都是别人来结交她的。
眼下，不过是反转而已。
好在，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
开学以来，陆续有人来找她加微信，有的是以前就认识的，有的是新同学，还有的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
沈娇虽然不是来者不拒，但加上的好友也不少。
她只是比以前更主动地社交。
没有刻意讨好谁，没有改变自己的性格，面上来看，她还是那个清冷寡淡的沈娇。
她只是比以前多一些回应，多一些主动的问候，多一些恰到好处的关心。
这就够了。
她一直都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长得好，成绩好，气质好，说话得体。
这样的人，不需要刻意做什么，自然会有人愿意和她来往。
加上沈柊的关系还在，她和亓屹、管??、欧阳枫几个人的联系也还在。
这些顶级豪门继承人的光环，足够照亮她很长一段路。
沈娇翻身盖上被子。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冷血。
明明是感情受到重创的时候，她还能冷静地分析自己的社交价值，盘算谁有用谁没用。
可她没办法。
如果她不为自己打算，就没有人为她打算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乔薇拍着胸脯要她做妹妹的样子。
沈娇突然笑出声。
其实还有人的。
带着这股暖意，她缓缓闭上眼睛。
忙了半个月，沈娇总算有喘气的空档。
这周周末，沈娇参加了一个生日聚会。
过生日的是许闻。
许闻在学院依旧人缘很好，生日聚会来了不少人，包了一个小酒吧。
像是怕她拒绝，许闻处处都周全了，还说来的不仅是他那一届的，大一大二的都有。
沈娇想了想，答应了。
出发之前特意发了个朋友圈。
她到的时候，酒吧里已经很热闹了。
许闻看到她，笑着迎上来：“学妹！我还怕你不来呢。”
“怎么会。”
沈娇递上礼物，许闻接过，招呼她坐下。
“你太客气了，这礼物我可得好好收藏。”
跟她说笑了几句才去招呼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