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屹。
沈娇闭上许久的眼睛再次睁开。
亓屹,自小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亓家是四大豪门之首,比沈家还要高出半个头。
亓屹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不仅因为家世,更因为他本人。
那张脸矜贵的气质,还有一个聪明绝顶的脑子。
优秀到让人很难不心动。
沈娇也不例外。
她知道亓屹的心思从未放在她的身上。
沈娇也知道,如果她跟过往那些女生一样去表白,得到的只会是一样的结果。
但喜欢他,对方却不知道,怎么想都不甘心啊。
沈娇曾经鼓足了勇气,打算十八岁过后就跟亓屹表白。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措辞,打了草稿,练习了很多遍。
可什么精心的打算都抵不过一场意外。
因为出国的事,沈娇像泄气的皮球,那点勇气转瞬消散。
她走得很仓促,连告别都没来得及好好说。
事实上,本就不需要说。
他们不熟的。
在国外的日子里,她偶尔会想起亓屹。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为了更快回国,沈娇拼了命地学习,一天的时间恨不得掰开当成两天过。
好在,她不仅学完,还提前了一个月。
可她没想到,仅仅是一年的时间,一切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沈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开学,应该是见不到他的。
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圣安斯特学院是贵族学院,资本雄厚。
从偶尔路过游轮,外面看,只有一座座高楼。
或许夜晚还会有灭不掉的霓虹灯。
内里才是丰富多彩的世界。
沈娇拖着行李箱从船上下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两点。
九月的阳光还很烈,晒得人脸发烫。
校门口走动的人影不少,沈娇远远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垂眸,挺直脊背,推着箱子往里面走。
没管身后的殷晗。
本来家里直升机是能送她们来的。
可殷晗不知道抽什么风,不愿意暴露她沈家千金的身份。
如今沈娇算是人在屋檐下,自然要陪她一起坐船。
反正能让飞机接送的也少,她们这样,并不突兀。
沈娇没走多远,就听到有人喊她。
“娇娇!”
刚抬头就看到乔薇正从一辆红色保时捷上窜出来,朝她挥手。
乔薇个子不高,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
说她是个高中生,半点都不违和。
“你怎么来这么早?”
沈娇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真心的笑意。
“想你啊!”乔薇跑过来,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瘦了,在国外怎么不好好吃饭?”
“还好。”
乔薇没有问她家里的事,只是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
“走,坐我新车,我跟你说,我可是等你好久了,这一年我自己住,别提有多孤单了。”
“啊?”
沈娇有些意外,学院宿舍是两人一间。
学校里的学生很多,在外多是能靠着家里呼风唤雨,但在学校,除了特定的某些人,基本都要按规则行事。
当所有特例放在一起,就不算是特例了。
“我申请的。”乔薇眨了眨眼:“我爸认识校长,我磨了好久。”
沈娇心里一暖,知道乔薇是为了她。
两人拖着箱子,经过大门的时候,保安核实了身份才放行。
坐上乔薇的车就轻松很多。
学院里面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绿树成荫,道路宽阔,路两边是各种店铺。
咖啡店、书店、服装店、甜品店,应有尽有。
光是看着,只以为在普通的商业街。
远处的教学楼是欧式风格,红砖白窗,看起来像是一座座城堡。
“对了,你听说没有?”乔薇边开边找话题:“今年新生里有好几个厉害人物,有一个是高考状元,还有一个据说家里是搞石油的,富得流油。”
“每年不都这样。”
沈娇没什么兴趣,自小她就知道这个学院是什么模样。
也知道她们会在这里成长。
“也是。”乔薇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娇娇,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点。你还好吧?”
沈娇的抬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还好。”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好不好的,只能她自己承受。
乔薇没有追问,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一路开到宿舍楼下,电梯上六楼,进了房间。
房间不算小,正常的两居室,厨房、客厅、阳台、独立卫浴。
窗户朝南,阳光很好。
沈娇开始收拾东西,乔薇靠在她房间的懒人沙发上刷手机,懒人沙发自然不是学校配的。
乔薇这一年住下来,陆续添东西时都买了两份。
沈娇才能直接拎包入住。
这会她还念叨着各种八卦。
“哎,你知道亓屹今年也大二了吧?听说他上学期拿了个国际竞赛的金奖,学校还给他发了表彰。”
“好家伙,要不是碍于亓屹身份,学院怕是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有一个大宝贝。”
沈娇叠衣服的手停了半拍,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嗯。”
“还有,管??拿了辩论赛的冠军,欧阳枫居然也拿了奖学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至于沈柊她没提,她不知道娇娇在沈家如何,还是不要说的好。
“他们一直很厉害。”
“你说的倒也是。”
乔薇哀嚎:“可怜我自小在他们这种别人家孩子的威压下长大,何其无辜!”
沈娇笑笑,没有反驳。
她把衣服放进衣柜里,又拿出洗漱用品摆好。
东西不多,不到半小时就收拾完了。
乔薇的东西还堆了一地,她也不着急,翘着腿继续刷手机。
“娇娇,晚上出去吃?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听说不错。”
“好。”
沈娇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人。
明天正式开学,今天基本都到齐了。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三三两两的人在路上走过、说笑。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殷晗不愿意以沈家千金的身份返校,不代表旁人不知道沈家出了真假千金的事。
真千金摸不清是谁。
假千金却一目了然。
沈娇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爸妈没有把她赶出家门,没有让她变成贫困生,她还能继续在圣安斯特读书。
按说,她应该知足。
可她,为什么要认命知足呢?
倒不如直接把她赶出家门,还不用想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