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宣微微摇头笑了笑:“我有成算,你有么?”
“我...我信纪郎君...”魏帆声音更小了:“我也有成算...”
伍拾宣伸手扶了扶额头:“你送点财物就送吧,切记不要送贴身之物与亲笔字画。”
“那你...”魏帆余光瞟了一眼站在凉亭外的魏磊,把声音压的更低:“那可不是一般郎君,那是...而且,你们...”
伍拾宣制止道:“既知不是一般郎君,就不可多问了,无知者不罪。你和我说说,纪郎君是哪家的?住哪里?有什么特征?我去看看。”
“你要做什么?”魏帆惊了一下:“我们就是偶尔通信,并不会同车而乘,同桌而食...”话出口又觉不妥,看了看伍拾宣的脸色:“我不是说你...”
伍拾宣摆手:“我不介意,我真出了事情,也不会如何,我父亲还要八抬大轿把我抬出去。”顿了顿又道:“但是,你有万一,收场并不会好看。你和我说说纪郎君是哪个?我就把你的笔墨拿回来,你给的财物是你给出去的,那就给出去吧。”
魏帆垂眸思量一瞬:“他是南陵人士,现住晋昌坊雁引巷第五户。”顿了顿又道:“你去看看就可以...不要...不要告诉我哥哥。”
伍拾宣点点头:“我要回去了,你参宴吧。”
魏帆拉住伍拾宣:“你既...既和...有...私交,之后难免要赴更多的宴,甚至办大宴。你现在不参加大宴,之后...”
伍拾宣看着魏帆一脸认真地担忧,不由摇头:“我要回去了,人多眼杂,我现在沾染了事情不好。”
“也是。”魏帆拉着伍拾宣:“咱们回去吧,我让府里的马车送我们回去。”说着顺着幽静小径,问了几个侍女一路走到侧门,对几步外魏磊道:“二哥哥,送我们一下?你再回来参宴?”
魏磊点头,骑马护送于马车一侧。
伍拾宣只觉口干,拉开马车窗,就看到一家饮子铺,对魏帆道:“我有些口渴,想下去买点饮子喝。”
魏帆直摇头:“你就不能直接和我二哥哥说么,就算不议亲,你们也是熟识,你现在怎么忽得看重男女大防了...”说着对着窗外道:“二哥哥,我们想喝些饮子,能帮我们买一些么?”
伍拾宣看着车窗外走向饮子铺的背影,有些好奇:“你家真的会和我家议亲么?不是唬人的?没有再想看别家?”
“若是你来议亲,我父亲教习过你,喜爱你,应只会与你议亲。”魏帆垂眸道:“现在我二哥哥还同时相看其他两家娘子,我不知道我母亲如何想,之后会如何定。”说着想了想:“可能想看看,你和你家二娘嫁往何处,如果你们婚事顺遂,可能就会定你家?”
伍拾宣若有所思道:“我听我三妹妹的话头,还以为你家已经定了她了。”
魏帆摇头:“我母亲重嫡庶和名节,只是你我父亲交好...”说着接过从窗口递进来的饮子,递了一壶给伍拾宣:“不过,我母亲确实严苛,你来也许会受些委屈也不好说...”
伍拾宣喝着偏甜的饮子,忘了说不要加糖了,苦一点清口。被送到府门口与魏帆道别后,下了马车就欲进府,余光扫到巷子尾部的马车,脚步顿了顿,看着魏家马车已经走出两丈之遥,便换了方向,走向巷尾的马车处。
绿玉看着伍拾宣走进,轻着脚步走了走到伍拾宣身侧,把声音压的低低的:“姑娘,王爷等了你半个时辰,心情不好,你去哪儿了?”
伍拾宣不解:“我本就会四处走动,等我做什么?”
绿玉把声音压的更低:“姑娘,送你回来的郎君是谁?”话落,也觉问话不妥,想了想,还是道:“姑娘,给你做臂钏的真珠是王爷封王吉服的头冠上摘下来的,就算您和王爷的事情现在鲜有人知,但是,终有一日会为人所知的,京城人多眼杂,您现在与男子间的往来,会让王爷日后成为京城笑柄的...”
伍拾宣脚步顿了顿:“你们偌大一个王府,真珠怎可用吉服头冠?!”
绿玉直叹气:“王府开府不到一年,也没有女眷,这种成色的真珠份例会被贤妃截下来给二皇子的。”
“头冠怎么办?”伍拾宣蹙眉道:“没有就没有,我也没说非要不可吧?”
绿玉张口结舌,现在怎么口风就变成不是非要不可了,明明那日...看到伍拾宣站着等自己答话:“封王日的吉服不是常用,只能让王爷亲自去少府监让他们安排着补一颗。”说着直摇头:“但是那个臂钏也是王爷吩咐少府监打制的...”
伍拾宣指了指手腕上的珠串:“这些哪里来的?”
绿玉闭了闭眼:“从腰带上拆的。这种成色的真珠去宫中倒是容易领。但是,王爷说,这样色泽齐整。”
伍拾宣还要张口问,就听到车窗被重重拉开,听到刘玉枢不算愉悦的声音:“你们在外面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说的?!”
只好加紧几步上了马车,坐在刘玉枢身侧:“王爷,我刚刚去周家秋宴了...”
刘玉枢把手中书册放下,十分不解:“你现在开始赴宴了?”
伍拾宣摇头:“我二妹妹非要我去看看她的议亲郎君,我看完就回来了。”
不等刘玉枢开口,双手拉住刘玉枢看着自己的一侧手腕,笑着温声道:“王爷,我心悦你。”言罢,倾身向前,轻触眼前人的嘴角,便重新坐好。
刘玉枢愣了一瞬,转头看向伍拾宣:“你心悦我什么?”
伍拾宣笑着道:“自是王爷貌比潘安,玉树临风。”
“还有么?”刘玉枢面不改色的问道。
伍拾宣点头:“还有王爷待我十分心软。”
“嗯。”刘玉枢点头:“还有么?”
伍拾宣点头:“有的,王爷心性豁达,纤尘不染。”
刘玉枢不解:“就没我是个谦谦君子,或者品格贵重么?”
伍拾宣笑了:“我只是在表达心意,又不是要让王爷和二皇子打擂。”
刘玉枢想到二哥的贤王称颂,直摇头,又点点头,抬手摸了摸伍拾宣的眼尾的胭脂:“那好,我接受了,不过,你要记住,我一点都不豁达,心眼小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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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宣笑着点头:“我记住了。”
刘玉枢拉着伍拾宣的手,问道:“有想去的地方么?我带你去。”顿了顿又道:“想吃什么?我听说最近临风楼上了新橙和鲜蟹,或者想去我庄子上吃新鲜瓜果么,我再让人切鲈鱼脍给你?”
伍拾宣看了看天色:“今日就不出城了吧?天色不早了,王爷你今日带的侍卫也不够。庄子也没让人提前去先行查查。”
刘玉枢轻轻一拍伍拾宣的手背:“那就去临风楼吧,等他们准备好,都快晚膳了,你今日用什么了?”
说着推开车窗:“去临风楼,让他们把顶层空出来。”
绿玉应下,吩咐两个侍卫提前去安排,余光看到似乎刚刚有人骑着马在巷子中绕了两圈,又吩咐了一个侍卫回府再调些人手去临风楼。
金橙玉脍相焜煌,却将虚白熬金膏。
伍拾宣看着眼前拿着银签剥蟹的侍女,招手道:“妹妹,你过来,能教教我怎么剥么?”
刘玉枢伸手拉了拉伍拾宣:“不要剥那个,味道太大。”说着伸手拿了一个橙子,指尖稍一用力,破开橙皮,稍稍剥了剥,连绿皮带果肉一起放到伍拾宣手中:“太闲了就吃这个。”
坐在一侧绿玉不知自家王爷一个时辰前的脾气去哪里了,甚至都会亲手剥个橙子,反常的都有些吓人,不由侧头扫了一眼伍拾宣,也特别吧,身手很特别,但王爷也没被刀驾着...
伍拾宣把橙剥出来,递了一瓣在刘玉枢手中:“王爷,你剥过?”
刘玉枢吃了橙瓣点头:“我觉得有点意思就试了试,之后用澡豆,紫苏这些都洗过,还熏香了,但是过两三个时辰,那个味道便又回来了,好几日才能去掉,很心烦。”
看着伍拾宣不像当初的自己,非闹着要剥蟹,反而开始吃橙子,心情不错,问道:“你去周府可有见到六皇子?他去了么?”
伍拾宣摇头:“我就待两刻,吃了个胡饼,见了见我妹妹的议亲郎君,就离开了。”顿了顿道:“周府其实算是我...外家,我嫡母是周氏女。但是嫡母和自己母家不算亲近,也是近几年为了二妹妹议亲准备,就勉强走动走动。”
刘玉枢点点头:“周家啊...也行,下次你多去露个面,勉强沾亲带故一点就够了。”顿了顿又问道:“你二妹妹和谁议亲?”
伍拾宣垂眸细心的剥着橙子:“叶家的双胞胎,说是端睿王的僚属牵的线...”
“是个好亲事么?”刘玉枢想不起来叶家是哪家,或者谁家有双胞胎。
伍拾宣斟酌道:“对我父亲来说,是个还可以的亲事。对于我二妹妹来说,与她议亲之人她觉得甚好...”说着便细细讲了五郎与六郎之分,讲到侍女把蟹肉与蟹黄端了上来。
刘玉枢把银盏向伍拾宣处推了推:“你觉得有问题,我吩咐人让他们别议了?”
伍拾宣用银筷挑了一些放在刘玉枢碟中:“议的好好的,忽然因为我不议,也显得不好看。我父亲母亲会怨憎我的...”
刘玉枢听得直蹙眉:“二哥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