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封家的车上,李不渡一伙人落座其中,其实用落座这个词不太恰当,说是席地而坐也不为过。
这是一辆白色的小面包车,车龄目测不下十年,漆面斑驳,后视镜上还挂着一个褪色的平安符。
车内原本应该有四排座位,但此刻,后面三排座位被拆得干干净净。
空荡荡的地板上铺着一层防滑垫,垫子上还散落着几片干枯的菜叶和几个塑料包装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车要直接干去缅甸呢。
不久前,李不渡再三做出“不是把封山海养肥了再吃”的承诺之后。
封山海才乐呵呵地接过那半个诡异大巴的命门。
他双手捧着那半颗还在微微跳动的暗红色心脏,如同捧着圣物,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唔!!!”
爆汁,兄弟们。
那表情,那姿态,那满足得快要升天的模样,简直比中了彩票还夸张。
他嚼了几口,眼睛越瞪越大,瞳孔里仿佛有烟花在绽放。
那嚼劲,那味道,那入口即化的醇厚力量,直接给封山海吃美了。
他的眼角甚至渗出了幸福的泪花,喉结上下滚动,“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骨头,软,两眼一翻,跟爽晕过去了没区别。
“妈的……”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以前自己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李不渡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顺势靠过去,拍了拍封山海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如同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山海,你我二人相见恨晚啊!可否去贵宅拜访拜访家中二老啊?”
这番话,谁听了都不对劲。
但这话在封山海的脑子里面过了一遍之后,直接给他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哥们先是分了他一半的看着就不简单的食物,完事了上来就“一见如故”,打算见家长跟他结拜了都。
那还说啥?太性情了哥们!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渡哥,你比我大,你叫我山海就行了!走,上我的车!”
说完,他祭出了自己的座驾。
那辆白色的小面包车。
王刚站在一旁,虽说面红耳赤,但心里早就释怀了。
他说到底是自己养出来的小子,能怎呢?
受着呗。
再说了,李不渡身份摆在那呢,山海跟他兄恭弟敬的,也挺好。
多交点朋友,不吃亏。
自己随行还能看着,出不了事。
于是乎,众人便一同上了这车。
此刻,李不渡坐在副驾驶,望着身后车内缺了三排座位,导致王刚、李不二、万法、公孙素、柯研只能坐在地上。
他轻咳一声,转过头,朝着主驾的封山海开口,语气随意:
“哥们儿,这车挺潮啊,后座拆一半怎么个事?”
封山海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渡哥,这不是想出来进趟吃食吗?平常这车也不坐人,就拆了拿来装货。”
李不渡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
他刚才上车的时候没看,直接就往副驾驶一坐。
等车开起来,他才发现后面是个什么光景。
不然的话,这唯一的位置就先让师父坐了。
现在除了自己跟封山海落座,其他人都蹲在车里的地上,这叫怎么个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解开安全带,弯腰起身,一步跨到后面,跟着众人一同席地而坐。
不为别的,单纯是坐在那座位上,让他感觉刺挠。
封山海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番场景的尴尬。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各位,行程仓促,多多担待。”
李不渡摆了摆手,睁开眼,忽然好奇地提了一嘴:
“话说山海,你这车都改成这样了,整个半挂行不行呢?省事又安全不是?”
封山海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道理我都懂,全险半挂不让进市区啊。”
李不渡:?
Bro还挺遵纪守法。
随后又看了看被拆空的车内……
Bro又好像没那么遵纪守法。
他望向王刚,缓缓开口道:“这是你的部将?”
只见王刚满脸黑线,双手握拳发出咔咔的声音。
他硬了。
拳头硬了。
顺带一提的是,随着那诡异的大巴命门被李不渡和封山海吞噬殆尽之后,那六十六个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给刚上车准备疾驰而来的冯有庆吓一大跳,待他处理完那六十六个人之后。
再赶到现场看到那名已经使用天材地宝重新滋养生长出手腕的显神强者了解了一个前因后果。
先是一愣,随后二话不说直接摇人。
什么?你说他不是局长吗?还能摇谁?
TMd肯定摇驻守官老怪啊!
或许那些基层不知道,但他们那些高层对于各个区域发生的事,都是拿的一手信息,毕竟人员调配,调度支援,得他们手操不是?
或许论坛跟不上,但李不渡在港特区和澳特区,包括台特区的事件他们这些中高层的一听一个准啊。
ctm的万籁尸仙过来了,明显是高端局啊,那他们还等啥?直接给家里老登摇起来,参团去。
摇完人的第二件事,立马就是订酒店,约酒席,别问,别想,我尸仙过来一趟,赢就完事了。
更别说拖家带口,带万法门不过他这地界逛逛的了,那何止是赢,直接就是他妈赢麻了。
要知道被李不渡犁过的地界,人民财产损耗基本为0,完事了留下一地战利品。
尸仙先挑挑拣拣,拿自己有用的,完事就溜,拿的终归是九牛一毛,那剩下的那一整头牛归谁呢?
唉~肯定归本地749嘛。
其他不说,就当从粤省出发,周围的几个省份早就把李不渡定为重点攻略对象。
李不渡的战略,经济,人文价值,那简直不可估量,往那一站简直就是人民财产的卫士,文化遗产的救星,新兴文化的象征。
谁他妈不眼馋?
连帝都都有所耳闻,想要打探打探,抛橄榄枝了都,但你懂的,749对内里下绊子这一块。
正经事不跟你含糊,给你当个事办,但你这种明显带有其他异味,想要偷鸡摸狗的行为,我就得给你使使绊子了。
传到其他局长那边立马就是不屑一笑,不就帝都749分局局长吗?谁他妈还不是个局长了。
于是乎消息从上往下递,从刚开始的:“咳咳,听说粤省那里有个叫李不渡的后生不错啊,这不说到底是自家青年才俊嘛?改天来帝都这边走走?”
传到张译那边就变成了:“你丫后生够燥啊?内裤什么颜色的?说道说道?”
张译:……?
那天的粤省商都749副局长办公室,硬是比平常多开了两个点的灯,愣是没把这句话研究明白。
但话又说回来了,其他749局把握不住的富贵,他冯有庆能把握不住?
都说尸仙是留不住的,干完事就跑,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在冯永庆的眼里,那就是他们蠢,你事后诸葛亮怎么个事?
会不会打先手?我约个提前席你不炸了?
多的不说,排面得拉满,至少路过的狗都得往嘴里塞两个肘子再走。
……
另一边,封家土楼。
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土楼,黄墙黑瓦,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土楼高五层,直径近百米,外墙厚达两米,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这是封家数百年的基业,是他们祖祖辈辈守护的家园,也是他们最后的堡垒。
此刻,土楼中央的祖堂之内,灯火通明。长明灯在四壁摇曳,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封家家老齐聚一堂,按照辈分和地位,分列两排。
他们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正值壮年,有的面容刚毅,有的眼神阴鸷。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那道身影。
封行健。
封家老家主。
身形佝偻,面容枯槁,如同一棵行将枯死的老树。
但他的眼睛,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浑浊的眼睛,却时不时闪过一丝锐利的、如同老鹰般的光芒。
他的手上,正拿着一封展开的书信。
那书信纸质古朴,边缘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看着其中的字里行间,久久沉默。
祖堂里,落针可闻。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催促,甚至没有人敢大喘气。
只有长明灯在墙壁上摇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终于,封行健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他开口,声音沙哑,如同风吹枯叶,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封书信……想必各位心中早有定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想的没错,是姬家的来信。”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炸开了锅。
几名坐在前排的家老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激动。
其中一个面容方正、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老家主,我们素来与姬家相交甚好,唇亡齿寒的道理,您应该不会不懂。”
“749的态度从来不藏着掖着,是摆了明地放在桌面上的。”
他的话,代表了封家一部分人的立场。
与姬家共进退,抱团取暖,才能在大势中求得一线生机。
此话一出,立刻又有一名家老站起来。
那是一个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老者,正是封家二把手,封清素。
他指着那些个发话的家老,声音尖锐,毫不客气:
“老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此等风雨欲来的架势,你竟然还想入局?你一个人就算了,凭什么带上我封家上下五百口人?!”
话语落下,立马又有几名家老站起来附和他的话语。
先前那名率先发话的家老死死盯着他,冷哼一声:
“呵!说得倒好!你以为闭门封家就没事了?笑话!你现在就去问749,看他答不答应!”
“你……!”
封清素被噎得脸色涨红,正要反驳。
封行健沉默了一会儿,猛地一拍桌子。
“砰!”
那声响之大,之突然,让整座祖堂都震了一下。
长明灯剧烈摇晃,有几盏甚至差点熄灭。
嘈杂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封行健用那双浑浊的、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尘埃落定的威严:
“我们与姬家,共进退。”
意味已经很明确了。他要跟着姬家一起反。
话语落下,先前率先开口的家老连忙拱手,声音里满是激动和谄媚:“家主英明!”
封清素还想再争取。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几分不甘:“老家主!”
封行健摆了摆手,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封清素,改日再言吧。”
那语气,那姿态,分明是不想再听。
封清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封行健那双浑浊的、却透着冰冷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作罢,退后一步,低下头,双手拢在袖中,不再言语。
他的拳头,在袖中握得紧紧的。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因为他知道。
老家主一旦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封家,要跟姬家一起反了。
他的心中,满是苦涩。
他只能目光幽幽的望向封行健的背影,和刚刚提议要跟姬家一起反的家老,心中真情流露道:
“tmd老不死的,拿我封家上下五百口人的命当筹码?”
“要死自己去死啊,都他妈疯了,谁他妈让这老疯子当上家主的,全他妈毁了。”
“你他妈老老实实生活,谁他妈会弄你啊,还他妈唇亡齿寒,义气能当他妈饭吃吗?”
“犯事了,懂不懂啦,你们这他妈是谋反啊,当初土楼怎么建起来的,忘了吗?”
“就是为了防止别人抢你啊,老不死的,现在社会治安好了,你他妈反倒不自在了。”
“老子小孩九年义务教育还没上完呢,你们这么一弄,我他妈孩子考公怎么办?我操,太他妈自私了。”
“不行,我得偷偷跟749参这些老东西一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