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凌晨,天还没有亮。彭源的老婆便早早的睁开眼睛,坐于床头,看了看睡在一旁的丈夫。彭源依旧是侧着身子,其鼾声如雷。彭源的老婆也不想打扰到他的睡眠,难得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简单的披上外套,走出的步伐很轻,走出这卧室有轻轻的带上卧室的门。进入长长走廊,这个方寸之地就是他们的公共厨房,切着菜,张罗着一顿早餐。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放于床前的一个小桌之上,随后又站立床旁叫醒彭源道:“老公,快些起来吃饭了。”彭源这才睁开朦胧睡眼,坐起望向窗外道:“老婆,你看窗外的天还没有亮,你这么的早就起来了。”彭源的老婆站立在床前道:“你不是要赶上早班车吗?你看现在到几点了。”彭源这才想起今天还有事情要办,若是错过了这次的早班车就只有等下一趟了,下一趟的客运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
彭源下得床来简单的收拾一番,与老婆一起走出,并将那小桌搬出来放于这狭小的厅堂,那香喷喷的鸡蛋面,看着连肚子都饿了。临这小桌坐下,端起这碗面,转眼道:“老婆,你辛苦了。”彭源的老婆站在一旁,好生奇怪的道:“老公,你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天天给你做早餐吗?你的这些话很反常。”彭源是乎被他感动了道:“你照顾我们的生活起居,有你可真好。”随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面。彭源虽是两眼一白,可是心里还是乐滋滋的。彭源几口将面吃完了,端起碗来喝完这汤汁,将空碗推到一边,打了一个饱嗝,拍了肚腹起身。
推开儿子彭真的卧室,看到儿子还在熟睡之中,脸上洋溢着笑。又轻轻的走出问道:“孩子还有几天开学?”彭源老婆回道:“今天是周六,开学也就是最近这两天了。”彭源也是目光坚定的道:“好,我就在这两天之后就往回赶。”拖出行李箱,转身道:“老婆,我走了。”
彭源老婆将他送至房门,手中的电筒光照射而去。彭源转身道:“老婆,天还没有亮,回去先补一个觉吧。”彭源老婆站于门口叮嘱道:“老公,路上注意安全,要随时盯着你的包。”彭源道:“我知道了,回去吧。”
此时,小彭真从卧室中奔跑而出,哭的很是伤心,呼喊道:“妈妈,妈妈。”彭源老婆走上道:“真儿,你怎么出来了?”彭真也是哭个不停道:“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彭源老婆蹲下身子,抱起在怀中,擦去他两边滚落的泪珠儿,轻声细语的说道:“傻孩子,爸爸怎么会不要我们呢?爸爸这是有事,等两天就回来了。”抱着儿子站立在窗子之前,听到儿子哭着喊道:“爸爸,爸爸。”儿子的这一哭把他的心都哭碎了。楼下的彭源托着行李箱仰望而上道:“真儿,爸爸这是有事,事情办完之后就回来陪你们。”彭真哭着呼喊道:“爸爸,你要早些回来呀。”彭源站立在楼下点头道:“好,爸爸会回来的。”
彭源老婆抱着彭真轻声的说道:“妈妈没有骗你吧,咱们去睡吧。”彭真抽泣着道:“我要和妈妈睡。”彭源老婆微笑着道:“好,和妈妈睡。”彭源老婆抱着彭真进入卧室,道:“妈妈和你一起睡,快闭上眼睛吧。”彭真躺在妈妈的怀中,咯咯的笑出声来,道:“不嘛,我要听妈妈给我讲故事。”妈妈笑道:“好啊,曾经有一个大老虎,它要吃小孩,吃不睡觉的小孩。”比出双爪伸向彭真道:“你怕不怕呀?”这个动作把彭真逗的咯咯的大笑,闹道:“我不怕,我打老虎。”上窜下跳的,妈妈又将他抱入怀中道:“好啦,别闹了,妈妈又给你讲一个三个和尚打水的故事。山上有一座庙,庙里住着三个和尚,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彭真趴在妈妈的怀中,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妈妈轻轻的拍打他的背,唱着儿歌,也是有了困意,将彭真放到一边,盖好被子,起身关掉灯,室内开始恢复宁静。
从铜锣湾到时代广场,在时代广场刚好有一个客运站,当彭源托着行李箱到达客运站之时,天渐渐的开始蒙蒙亮。早上的雾气还是有些浓。彭源走进这客运站的售票厅,厅内排着长长的队伍,这些长长的队伍之中,他们大包小包的排着,站立着,人声嘈杂的。彭源也是站立在他们的身后焦急的等待着,这一等就足足的等了三四个小时。轮到他排到窗口之前,道:“来一张从香港到广东的车票。”并付了钱。
很显然他是错过了早班车,只有等下一趟车了。在这车站内外是人山人海,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的围坐在车站之前,旁边简单的搭有地铺,这些人是在车站之外过的夜。他们没有多余的钱去住旅舍、宾馆;还有的打着牌,下着棋,旁边站立着的众人都是围观者。当然更多的是流浪者,没有归属,卧在过道的两旁,呆滞的眼神望向这些行色匆匆的人流。
彭源托着行李箱踱出车站的售票厅,站于电话亭之前,向左右探望而去,来去的行人,或三五成群,散漫的步伐走进车站或从车站中走出,相互的闲聊着。彭源望向他们,走进这电话亭。
今天,文德很忙,来看病的病人很多。文德在给一个老人把脉之时,挂在他腰间的传呼机响了。文德取下挂在腰间的传呼机一看,起身道:“请大家稍等一下,我要出去打一个电话。”绕开这些排队的病人,走出了医馆,站立在一个超市之前,按照传呼机所显示的号码打过去。
彭源站立在电话亭之旁等待着,等着对方给他打电话来。电话响了三声,提起电话道:“喂,文德。”电话中的文德道:“彭源,你还没有上车吗?”彭源这才说道:“我已经错过了早班车,只有等下午一点过的车了。”文德在电话再三叮嘱道:“车站很乱,你要注意你的包。不要和外人交谈,小心上当受骗。”彭源道:“我知道了。”随后便挂上了电话。
彭源是下午一点半的客运车。他加快步伐走进这客运站,坐上了客运车。客运车缓缓的驶出车站,在这城市的高楼之下快速的行驶着,行驶在来回穿梭的车流之中,驶过这跨江大桥就是广东地界了。
当彭源到家之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这个老房子屹立在群山环抱之中,由于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院中更是杂草丛生。他就在这个老房子之中度过了一晚。
次日的清晨,外面的薄雾还未散,露珠从长长的叶子上滑落,滋润着泥土,空气中传来了泥土的芬芳。彭源也是早早的坐起,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也许是昨天晚上着了凉。他还没有来得及吃早饭,就像村头村长的办公大楼赶去。这个办公大楼以前就是一个瓦房,后来经过翻新,旁边盖起了楼房平台。
彭源走在这泥淋的乡村公路之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晴天还好走,若是遇到了下雨天就不是那么的好走了。彭源翻过一道山梁,广东的山不是很高,也没有北方巍峨的山峰,也就是一些低洼的丘陵,绵延起伏不断。彭源站立在山梁子上,望向山下的老房子,自家的瓦房在稀疏的村落之中,院落中的土墙已被雨水冲塌了一半。蜿蜒曲折的乡村公路,还有在地中央的那些孤坟。山梁另一边就是早洼村了。瓦舍隐匿在一片竹林和松柏之间,延伸到村头,就是办公大楼了。
办公大楼的周围是广袤的稻田,这乡村公路一直延伸至稻田之边的平垭之下。在办公大楼之前围绕着一个广场,广场中围坐一些老头老太,他们坐在一起闲聊着,身边还有孩子追逐打闹着。
彭源走上招呼着道:“大爷。”这老头抬眼望去,口齿不是那么利索的道:“是彭源呀,你们一家不是去香港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彭源俯下身子道:“我是来找村长的。”老头摇摇手道:“村长不在,去镇上开会了,你还是明天再来吧。”彭源有些焦急了,道:“村长去镇上了,那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回来?”老头回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又望向旁边坐的几个老头,其中有一个道:“村长一大早就出去了,估计要等到下午了吧。”彭源乃是不甘心的道:“好,我就在这里等。”又蹲在办公大楼之前,不停的抽着烟。在他周围丢了很多烟蒂,抬眼望向四周,身上的汗衫被流下的汗水打湿,这南方的天气就是很潮湿。
下午三点左右,有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的小车开了进来,那个时候小车的尾箱是很长的。小车停于办公大楼的广场上,车门打开,走出一个中年人,约五十岁左右,方脸,身材臃肿且圆润,腋下还夹着一个公文包。彭源起身迎上,笑呵呵的道:“村长。”随后递上一根烟。村长摆摆手道:“我不抽烟。”走上打开大门,彭源紧紧的跟在村长的身后。村长转身问道:“彭源,你来有什么事情?”彭源说道:“我的孩子在香港读书,需要将户籍迁到香港,还请村上开一个证明。”村长也是委婉的道:“你还是明天再来吧,公章在家里,明天带上你的户籍还有证明,听你们村上有一个老先生,叫他帮你这一个证明,由我村盖章,再到镇上的公安局办理就行了。”村长说完走出这办公大楼,彭源也跟了出去,村长有转身问道:“彭源,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彭源又问道:“村长,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嘛。”村长没有打理他,又走进办公室坐于办公桌之前,抬眼望去道:“明天九点我有空,你九点左右就过来,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