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刃由着她打,这点力道对他来说跟猫挠没区别。
虽然他精神上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身体还很硬朗。
他稳稳当当地抱着她走进里间卧室,走到床边,将她放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紧接着,他三两下就脱掉了外套,然后那高大的身躯覆了上去。
双手撑在她脸颊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床铺之间。
“萧刃,你想干什么?”
陈一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双手抵着他的胸膛,瞪大了眼睛。
这男人不会兽性大发,连孕妇都不放过吧?
“睡觉。”
可萧刃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翻身躺倒在她身侧,长臂一捞,将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
一只手覆盖在她的小腹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闭上眼就准备睡觉。
他本来是想洗个澡的,可这个女人闹腾得很。
他又实在是累了,就只能先睡一觉起来再说。
陈一诺被他箍得死紧,像个被强行打包的蚕蛹。
“你放开我!谁要跟你睡觉!你滚出去睡沙发!”
她扭动着身子,试图从他怀里钻出来。
萧刃收紧手臂,将她死死按在怀里,一条长腿还压住了她的双腿,彻底封死了她逃跑的路线。
“陈一诺。”
他闭着眼,声音低沉沙哑,透着浓浓的警告,“我为了找你,四天四夜几乎都没合眼了。
今天又收了整个厂的物资。我现在脑子疼得快要裂开。你再敢动一下,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别再拿孩子来威胁我,我虽然在乎两个孩子,但也不是任由你拿捏的。
现在我还有耐心,你就别再作天作地。
不然我的手段,绝对不是你想体验的。”
他现在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了,虽然有灵泉水的加持,但身体和精神终究是需要休息的。
陈一诺僵住。
她这才注意到,男人的呼吸异常粗重,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
眼底那两片乌青,在冷白皮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这王八蛋,居然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活该。
她心里骂了一句,但到底没敢再剧烈挣扎。
这男人疯起来六亲不认,虽然她肚子里还有两张免死金牌,但也犯不着在这个时候激怒他。
万一真惹急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但嘴上不能输,不然自己就要被他拿捏。
“你四天没合眼那是你自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因为看见你对我来说没什么好事。”
萧刃没再回话。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胸膛有规律地起伏,没一会儿竟是真的睡着了。
陈一诺被他抱着,热气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传过来。
车厢里温度适宜,还飘着淡淡的安神香。
她折腾一会儿,眼皮又开始打架。
算了,等睡饱了再说。
她打了个哈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不知不觉又一次睡了过去。
天色越来越暗,只有厂区门口几盏应急灯亮了起来。
张子凡、保安队长,还有那一两百号幸存者,此刻都像被霜打过的鹌鹑,缩在断墙的根底下,不敢动弹。
也没人敢大声说话。
虽然现在只有几个人守着这里,可他们的眼神比杀人的枪还要冷。
“张工,咱们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天已经黑了下来,我们今晚在哪里过夜?”
一个工人哆嗦着,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啊,这个萧大总裁会不会带我们回国?”
另一个人也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张子凡紧了紧身上衣服,苦笑着摇头:“等着吧。
那位萧总没发话,谁动谁就是找死。
没看见刚才那阵仗?俄国正规军都给吓跑了,咱们算哪根葱?
不过我相信萧总不会丢下我们不管,毕竟我们都是同胞。”
保安队的张队长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抽着烟,总裁进去都好几个小时了,也没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让他们把家眷都带出来,要带他们回国了吗?
可看着余安和另外两个保镖,他也不敢多问。
另外的几十个保镖,时不时就踮起脚尖往厂区里望两眼。
他们倒不怕,毕竟他们也算是萧家的人,可余医生说了不让进,他们也不敢犯浑。
忽然远处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地面跟着微微发颤。
所有人齐刷刷扭过头。
十多辆改装过的豪华房车和重型越野车,排成一条长龙从公路那头驶来。
车顶上架着卫星天线和各种探测设备,车身反射着暗哑的金属光泽,每一辆都透着一股让人腿软的压迫感。
季洲的车队到了。
打头那辆通讯指挥车稳稳停在厂区入口,后面的车辆依次列队停好。
车门次第打开,几十个训练有素的保镖跳下来。
“季洲。”
余安看见他们车队到了,迎了上去。
“哎呀,累死我了。
你们这边还好吧。”
季洲下车后,撑了撑腰。
虽然他一直通过无人机看着这边,但还是顺口问了一句。
“嗯,还好,以后就不用那么累了。”
余安浅浅笑了笑,找到了陈小姐,等程也他们那些人到了之后,就可以回国了。
季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两个人往里面走。
刚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
“留三架无人机查看周围的环境,把其他无人机都全部放下来。”
“是。”
后面的保镖,应了一声就开始操作。
看见这样的车队,和保镖身上的装备,张子凡身后的人群骚动了一下,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到底是商人还是军阀?"
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立刻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张子凡没说话,喉头滚了滚。
在这个乱世里,萧家这些人就是行走的军队。
跟这种人比,他手下那一两百号工人技术员,连给人提鞋的份儿都排不上。
医疗保障车的侧门"咔哒"一声推开。
文幺幺撑着车门框探出半个身子,右腿绑着厚厚的绷带,余安重新包扎过后好了不少,至少不渗血了。
她一下车就抓住了最近的一个保镖。
"一诺呢?陈一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