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欣坐在后面,手绞着裙角,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全程没有插嘴的机会,只能在旁边一直哭。
而且哭得很安静,很克制,很让人心疼。
她现在是真伤心,开始她还只是猜测。
可现在亲口听到萧刃说陈一诺怀了他的孩子,她心里就恨不得把陈一诺那个贱人千刀万剐。
但在萧老爷子他们面前,她不敢表现出来。
林碗秋看她这样,心都碎了。
"你看看一欣,三年了,她对你多好?
你说退婚就退婚,你对得起人家吗?"
"妈,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喜欢他,之所以同意跟她订婚,那是看在你们的份上。
现在陈一诺怀了我的孩子,这是天意。
而且我也给了陈家应有的赔偿,所以没有谁对不起谁。"
萧刃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凉亭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萧老爷子一直没怎么开口,坐在那儿,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皱纹一道比一道深。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
"萧刃,你打算怎么办?娶陈一诺?"
萧刃沉默了几秒,"孩子我要。至于结不结婚,再说吧。"
现在结不结婚,不是自己说了算。
陈一诺那个蠢女人一直跑,自己追都追不到。
想到她前几天还那么决绝的开着车子冲下湖里,他心里就有些隐隐不舒服。
"再说?"
萧老爷子的声线拔高了,"萧家的长从孙,让一个外面的女人给你生?
不娶回来,那孩子算什么?私生子吗?"
"爷爷!"
一句私生子,让萧刃心里一震,立马就想开口辩驳。
"你给我闭嘴!"
萧老爷子猛地一拍石桌,棋盘上的棋子被震得乒乒乓乓滚了一地。
"萧刃!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回到这个家,你就是萧家的子孙。
你做事之前不跟家里商量,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萧刃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想解释,而是有些话根本没法解释。
空间的事不能说,一但说出来,陈一诺必死无疑。
他在加国囤了百万人物资的事,同样不能说。
萧老爷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现在把那个女人顾自立的孩子打掉,跟一欣好好地把婚事办了。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不可能。"
萧刃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那两个孩子谁都不能碰,那是我的亲骨肉。"
"你—"
萧老爷子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手指颤抖着指向萧刃。
嘴巴张了两次,第三次还没张开,身体忽然猛地晃了一下,双腿一软。
"爸!"
萧敬安惊叫一声,箭步冲上去扶住老爷子。
"爷爷!"
萧刃也扑了过去。
萧老爷子已经闭上了眼,脸色灰白,整个人瘫在了萧敬安怀里,嘴唇抖个不停。
"快叫医生!"
林碗秋尖叫起来。
管家飞奔着去打电话,整个萧家老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私人医生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
检查完之后,说是急火攻心加上血压飙升,暂时晕厥,问题不大,但必须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萧刃守在爷爷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碗秋和萧敬安守在另一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半晌,林碗秋憋不住了。
"把你爷爷气成这样,这下你满意了?"
萧刃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看着床上那张苍老的脸,手指慢慢攥成了拳头。
他不后悔要这两个孩子。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陈一欣红着眼睛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
"伯母,这是我让厨房刚熬的,等爷爷醒了就给他喝。"
林碗秋感动地拍了拍她的手。
"还是你懂事。"
陈一欣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
"伯母,爷爷身体要紧。
退婚的事,我不计较了。
只要萧刃哥能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句话说得真诚,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这件事情不是你计不计较的事情,而是我们萧家不能接受一个名誉扫地的女人进家门。”
林婉秋语气坚决,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同意儿子娶一个那么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一诺从小就叛逆,不服管教,在外面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
前阵子她离家出走,我爸妈到处找,都找不到她。
所以现在我爸妈都不管她了。
希望以后你们能管得住她,也许这样,她就不会再做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吧!”
陈一欣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擦了擦眼泪。
林碗秋听到这话就更生气了,一个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认的女人,还能指望听自己的话?
“我们萧家是什么门第,怎么能容忍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进门?
她明知道你跟萧刃有婚约,她还故意勾引自己的姐夫,不但卑鄙无耻,还毫无下限。
她想进我家的门,除非我死。”
她的语气,说得非常决绝,这话也是故意说给萧刃听的。
陈一欣听着心里开心不已,但表面不敢有丝毫表露。
就知道陈一诺永远都不可能嫁进萧家。
萧家的儿媳妇,只能是自己。
萧刃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很烦躁。
走到爷爷床边,看着老爷子紧闭的双眼和灰白的脸色。
他没打算跟他妈继续掰扯那些有的没的,陈一诺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
但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活活气死爷爷。
林碗秋还在旁边絮絮叨叨,一会儿说陈一诺怎么不要脸。
一会儿说一欣多可怜,被陈一诺欺负得有多惨。
萧刃充耳不闻,趁他妈转身拿毛巾的空档,用小指摸了摸爷爷的嘴,一滴灵泉水,瞬间送到老爷子微微张开的嘴里。
只有几滴,再多了,以老爷子的敏锐,醒来后一定会察觉身体的异常。
灵泉水顺着嘴角渗了进去。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老爷子原本灰白的脸色开始泛起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绵长。
萧刃悄悄退后一步,"妈,爷爷需要休息,你别在这儿吵了。"
"我吵?我这是在提醒你。
陈一诺是个最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你娶她,就是把我的脸面按在地下摩擦。"
林碗秋看着儿子,还是没好气地说道。
萧刃没再搭理她,转身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