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取神图,扫除一切蝼蚁。”
顾时宴的声音不高,但“蝼蚁”这两个字却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顾家男人的心脏。
书房内,那幅由蓝色光束构成的三维立体地图还在缓缓旋转。那些闪烁的光点,仿佛是这个国家未来百年最璀璨的星辰。可来自东京的那封电报,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所有人都从巨大的震撼中惊醒,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妈的!”顾炎的反应最直接。他一脚踹在身边的椅子上,那张名贵的黄花梨木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散架。“欺人太甚!什么狗屁‘影’,他敢来上海,老子让他变成一滩烂泥!”
“冷静点!”顾霆霄低喝一声。那双深邃的虎目死死地盯着地图,身上散发出如同实质般的杀气。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比任何人都清楚,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日本天皇派出的王牌,绝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对付的莽夫。
顾辞远推了推眼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影’?我倒是很想看看,王牌特工的神经反射弧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把他活捉,或许能做出一个不错的标本。”
只有阮软仿佛没有听到那份电报的内容。
她抱着刚刚止住哭泣、重新睡着的儿子,缓缓走到那幅巨大的全息地图前。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像一个终于找到了毕生追求的科学家,充满了痴迷和狂热。
“老五,把你空间里那个最高倍率的军用显微镜拿出来。”阮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啊?大嫂,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这个……”顾炎虽然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巨大的、造型精密的德国造显微镜。这是他从一个抄没的德国商人仓库里搞来的宝贝,一直没舍得用。
阮软将孩子交给身边的顾霆霄,然后走到显微镜前,熟练地操作起来。她将镜头对准全息地图上一个位于西北荒漠、闪烁着诡异暗绿色光芒的最小光点。
在她的操作下,那个光点被迅速放大。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色块,但随着焦距的不断调整,光点内部的微观结构和数据流开始一点点变得清晰。
那是一串串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不断变化的复杂代码。在顾家这群只懂得打仗和权谋的男人眼里,这些东西和天书没什么区别。
但阮软却看懂了。
她的呼吸在看清那串数据流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成分……半衰期……临界质量……”她喃喃自语。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爆发出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大嫂,这到底是什么?”顾野凑过来好奇地问道,“这绿色的玩意儿是翡翠矿吗?要是挖出来,肯定能卖不少钱吧?”
阮软没有回答他。
她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着身后这七个还处在蒙昧状态的男人。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到极点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不是翡翠。”
“它的名字,叫铀。”
“一种可以造出瞬间毁灭一座城市、让那片土地在未来一百年内寸草不生的终极武器的原料。”
终极武器。
毁灭城市。
寸草不生。
这几个词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七个男人的心上。他们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见识过最惨烈的厮杀,也见识过重炮轰鸣下城池化为废墟的景象。
但他们从未想象过,有什么武器能让一片土地百年寸草不生。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不是武器,这是神话里才有的、属于神明的惩罚!
顾霆霄抱着孩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他看着阮软,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披着人皮的神明。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东西和他们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你的意思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埋藏着制造这种‘神罚’的力量?”顾时宴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智商在阮软面前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不止。”阮软的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她的手指从西北的荒漠划到西南的密林,再到北方冰封的冻土。
“这里,是世界储量第一的钛矿,制造未来战机和潜艇的骨骼。这里,是纯度最高的稀土矿,所有精密电子设备的心脏。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她的手指每点在一个光点上,都像是为这个古老的国家点亮了一座未来的灯塔。
“我们脚下踩着的,不是一片贫瘠的土地。”
“而是一座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疯狂的黄金宝库!”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七个男人无一例外,全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不可遏制地沸腾。
那不是因为贪婪。
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名为“希望”和“野心”的火焰,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工厂拔地而起,一架架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科幻感的战机呼啸升空,一艘艘如钢铁巨兽般的战舰犁开大洋的波涛……
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女人和她身后这幅神迹般的地图。
“我决定了。”
阮软的声音将他们从未来的幻梦中拉回现实。
她转过身,那娇小的身躯里此刻却散发着足以让帝王都为之臣服的气场。
“从今天起,成立‘华夏矿业勘探总局’。”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中的威严和决断不容任何人质疑。
“我,亲任总局长。”
她顿了顿,看着顾霆霄,那个名义上北方六省的最高统治者,语气却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大帅,你有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