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黑龙。”
当顾时宴念出纸条上这四个字时,整个书房的温度都像是降到了冰点。
果然是他们。
这群阴魂不散的东洋老鼠。
阮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圣殿被剿灭,看似解决了最大的危机。但实际上,却像是捅破了一个马蜂窝,引来了更凶狠、更难缠的敌人。
“妈的!”顾炎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张坚固的红木大桌都被他砸出了一个浅坑。
“这群狗娘养的东洋矮子,真当咱们华夏没人了?!大哥,给我一支部队,我现在就带人平了他们在上海的领事馆!”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顾时宴冷静地分析道。
“黑龙会行事一向诡秘,他们在上海的据点绝不止领事馆一个。我们现在连他们的头目是谁,有多少人手,都一无所知。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顾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老四和小太子现在还在苏州,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都揪了起来。
那不只是顾家的长孙,不只是打开宝藏的“钥匙”。
那更是阮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顾霆霄走到阮软身边,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能感觉到,她看似镇定的身体,正在细微地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如此清晰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运筹帷幄、算计了天下人的女人,终究还是一个母亲。
孩子,是她唯一的软肋。
也是她不可触碰的逆鳞。
“别怕。”
顾霆霄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霸道和占有,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如山的力量。
他用粗糙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我立刻派龙骨卫队最精锐的小队去苏州。我亲自带队。就算是把整个苏州城翻过来,我也保证把老四和孩子,一根头发都不少地给你带回来。”
阮软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颗慌乱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不。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她是他们的主心骨,她要是乱了,整个顾家就都乱了。
“不行。”
阮叫缓缓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眸子里,已经重新恢复了清明和锐利。
“现在派大部队去苏州,目标太大,反而会把老四逼入更危险的境地。”
“而且,我们的敌人,也不仅仅是在苏州。”
她说着,走到了那张巨大的上海地图前。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虹口区。”
“那里是日本侨民和浪人的聚居区,也是黑龙会在上海的大本营。”
“他们在苏州动手,只是为了调虎离山。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是这个盒子。”
“他们知道,盒子在我们手里。他们也知道,我们打不开它。”
“所以,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把‘钥匙’和‘锁’重新凑到一起。”
阮软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又决绝。
“与其被动地等着他们出招,不如……我们主动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顾时宴问道。
阮软转过身,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我的儿子,接回来。”
“就在上海,就在这顾公馆里,打开这个盒子!”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嫂,你疯了?!”顾炎第一个反对,“这不是等于把小太子直接送到那群疯狗的嘴边吗?!”
“对。”阮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嗜血的笑容。
“我要的,就是让他们以为,自己看到了机会。”
“我要让他们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这一个点上。”
“然后……”
她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把他们,一网打尽!”
“我不管他是什么黑龙会,还是什么狗屁天皇。”
“谁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
“我就让他们,用整个东洋民族的未来,来陪葬!”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女人。
她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彻底暴怒的雌狮。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场,甚至连顾霆霄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彻底亮出了她最锋利的爪牙。
而整个上海,甚至整个世界,都将为她的愤怒而颤抖。
顾霆霄没有再劝阻。
他只是走上前,握住了她那只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许下终生誓言般的语气,沉声说道。
“我陪你。”
“杀他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