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亲自去山西？不行！绝对不行！”
当阮软带着一身寒气冲进顾霆霄的办公室，说出她的决定时，这个刚刚还在处理军务的北方之王，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
“太危险了！我们对那个什么‘黑森林’一无所知，山西现在就是龙潭虎穴！你怎么能亲自去冒险？”顾霆霄的大手按在地图上，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正因为一无所知，我才必须去。”阮软的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大哥，这不是普通的军阀火并。‘奥丁之鹰’计划，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在……制造怪物。一种远超这个时代认知的人形兵器。一旦让他们成功，别说山西，整个北方，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怪物？”顾霆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显然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一种通过药物和手术改造，悍不畏死、力大无穷，甚至可能没有痛觉的士兵。”阮软用他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道，“常规的部队在他们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我必须在他们成规模之前，亲手掐断这个计划。”
看着阮软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顾霆霄知道，他劝不住她。这个女人的骨子里，有一种比他还要偏执的疯狂。
“好，要去可以。”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让步，“我亲自带警卫营陪你去！”
“不行。”阮软再次摇头，“你不能离开北平。你是顾家的定海神针，你一动，各方势力都会闻风而动。而且，对付他们，人多没用。警卫营的目标太大，只会成为活靶子。”
“那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顾霆霄急了。
“我不是一个人。”阮软的目光，转向了办公室角落里，那个从她进来开始，就一直像影子一样沉默着的男人。
顾野。
那个像狼一样，只听从她一人命令的七弟。
“小七，跟我去一趟山西。”阮软对着他说道。
“是，大嫂！”顾野咧嘴一笑，那双野性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兴奋的火焰。只要是阮软的命令，别说山西，就是刀山火海，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就他？”顾霆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只知道用蛮力的弟弟，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带着他那队人，是能打，但太糙了，跟一群土匪没什么区别！让他们去冲锋陷阵可以，去执行这种秘密任务，我怕他们还没找到敌人，就把整个太原城给点了！”
“以前是。”阮软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但从今天起，他们会不一样。”
一个小时后，西山秘密训练基地。
顾野和他那支刚刚被命名为“狼牙”的特别行动队，一百名从全军中挑选出来的兵王，正笔直地站成一排，用一种困惑而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们面前这位大嫂。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夫人会突然把他们拉到这个地方来。
“你们知道，狼和猎犬的区别是什么吗？”阮软没有穿旗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英姿飒爽。
“报告夫人！狼更凶！更野！”一个胆子大的士兵吼道。
“说对了一半。”阮软摇了摇头，“狼，更懂得团队协作，更懂得利用环境，更懂得在黑暗中，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而你们，”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现在还只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猛犬，空有一身力气，却只知道正面撕咬。”
这番话，让在场这些心高气傲的兵王们，脸上都露出了不服气的神色。
阮软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也不解释。她只是打了个响指。
基地的负责人立刻会意，按下了旁边一个按钮。
训练场远处的靶场上，瞬间亮起了灯。但那不是普通的胸环靶，而是一个个快速移动的、模拟人形的靶子，它们在复杂的障碍物之间来回穿梭，毫无规律。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自由射击，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阮软淡淡地说道。
“是！”
“砰砰砰——！”
枪声大作。这些兵王们不愧是精英，枪法极准，移动靶转眼间就被打倒了一大片。
一分钟后，枪声停歇。
报靶员很快跑了回来：“报告夫人！一百个移动靶，命中九十二个！”
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成绩。士兵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然而，阮软却只是摇了摇头。
“垃圾。”
一个词，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你们打中的，都只是靶子的躯干和四肢。在真正的战场上，这顶多只能让敌人受伤，却不能让他立刻失去战斗力。而你们浪费的九十二发子D，足够换来敌人十倍的反击。”
她说着，从顾野手中，接过了一把和他同型号的毛瑟步枪。
“看好了。”
她没有像他们一样站着射击，而是身体猛地压低，以一种极为流畅的姿态，单膝跪地，枪托稳稳地抵在肩窝。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砰！”
她只开了一枪。
远处，一个刚刚升起的移动靶，应声而倒。
报靶员再次跑了回来，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颤抖。
“报告……报告夫人！命中……命中靶心红点！子D……从眉心穿过！”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阮软。在一百米外，黑夜中，对一个高速移动的靶子，一枪爆头？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才叫猎杀。”阮软站起身，将枪扔回给已经看呆了的顾野。
“从今天起，‘狼牙’解散。”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威严，“你们之中，只有一半的人，有资格留下来，成为一个全新部队的成员。”
“——影子护卫队。”
“你们将不再是冲锋陷阵的士兵，而是行走在黑暗中的死神。你们的任务，不是占领阵地，而是斩首、渗透、破坏、情报刺探。”
“你们的训练，也将不再是队列和射击。而是伪装、潜行、极限生存、以及……无声杀人。”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对于这些兵王来说，是地狱般的经历。
阮软将自己前世所学的所有特种兵训练科目，结合这个时代的特点，进行了一次魔鬼式的升级。
她教他们如何利用泥土和树叶制作最完美的伪装，如何在三十秒内拆装和组装各国的主流枪械，如何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攀爬悬崖峭壁。
她甚至用心念，从空间里调取了一些材料，让顾炎的兵工厂连夜赶制出了一批“新玩具”——模仿后世军刀的多功能匕首，可以套在枪口上、大幅降低枪声的“消音铁管”，以及用特殊玻璃片和铁管做成的、虽然简陋但却能实现微光放大的“夜视镜”。
当这些匪夷所思的装备和战术理念，展现在这些士兵面前时，他们最后一丝的骄傲和不服，也彻底被碾得粉碎。
他们看着阮软的眼神，从最初的不解，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狂热的、神一般的崇拜。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夫人，根本不是凡人。
三天后，训练结束。
原本的一百人，只剩下了五十人。但留下来的这五十人，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他们身上的悍勇之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磐石般的冷静和如同深渊般的死寂。
他们站在那里，仿佛随时都能融入到周围的阴影之中。
“很好。”阮软看着眼前这支由自己亲手打造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的第一项考核任务，就是山西的‘奥丁之鹰’。”
“记住，你们是影子。看到你们的人，都必须死。”
当晚，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运输机，在夜色的掩护下，从西山机场悄然起飞，消失在了茫茫的夜空中。
飞机上，阮软看着下方越来越远的北平灯火，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奥丁之鹰’的徽章，只是一个开始。
她知道，“教授”的手段，绝不止于此。
就在运输机飞离北平后不久。
顾公馆，书房。
顾时宴看着刚刚由“夜枭”行动组送回来的最新情报，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凤眼，第一次，凝重得像是结了冰。
情报上说，就在夫人下令调查“奥丁之鹰”徽章的短短三个小时内，所有与此徽章有过接触的山西方面的线人，全部人间蒸发。
对方的反应速度，和清除痕迹的手段，干净得令人发指。
这说明，他们的情报网络，已经渗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深度。
顾时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老四。”他的声音低沉，“你上次说的那个，利用报纸和广播，为大嫂造势的计划，我觉得，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的顾清河有些意外：“怎么这么突然？我还以为你要……”
“等不了了。”顾时宴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我们需要让她，尽快成为所有人的‘信仰’。”
“只有当她成为神的时候，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魔鬼，才不敢轻易地，对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