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回北京的时候,洛晚晴是和他一起回的,明明有更快的抵达方式,黎簇硬是租了辆房车,一路开回了北京。
两千公里的路,他们开了一个月。途经鄱阳湖,正值鄱阳湖丰水期。
黎簇才真正体会到,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描述的到底是一幅怎样的美景。
水上公路,车子像是直接开在水面上,湖面烟波浩渺,让人心生渺小。
他们在那里住了三天才走。黎簇方向一转,改道从河南出发。
连片的农田像是另一种‘湖’,横平竖直的道路对方向感不好的人相当友好了。
夜时,两人将车停在田野边,坐在车顶上赏月。洛晚晴靠在黎簇怀里,仰头看着天上满月。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她忽然想起这么一句诗,月光下,桃花眼格外明亮,
“我小时候,和外婆住在乡下,乡下没有路灯,但是月亮很亮。”
“很多小伙伴会在饭后一起出来玩,玩捉迷藏,玩木头人。”
“有一次我跑的太急,没看脚下,一脚踩中了一只癞蛤蟆,我都没敢看它还活着没,哭着跑回家了。”
洛晚晴轻声说着,嘴角微微上扬,她自己都没想到,那么久远的记忆,她却一直记得。
黎簇搂着洛晚晴的手臂紧了紧,似乎在月亮里,看到了那么一位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晚晚,你也就比我大一岁而已。”
他知道洛晚晴去过很多世界,灵魂年龄要有100加,可洛晚晴和他出生在同一个时代。
也就比他大了一岁而已,黎簇低头吻了吻洛晚晴的发顶,真希望他和洛晚晴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洛晚晴笑了起来,“大一岁也是大,让你叫个姐都不情愿。”
黎簇才不想叫姐,从一开始就不想叫。他不说话,只捧住洛晚晴的脸,一下下的啄吻着她的嘴唇。
洛晚晴掐住他脸上的软肉,拉开了距离,“去车里。”
黎簇点头,抱着洛晚晴从车顶一跃而下,夜,还很长……
越靠近北京,黎簇就越难以抑制的失落,这一个月,美的像是一场梦一样。
他们像是一对最普通的情侣,去看好看的风景,去吃好吃的食物。
他们聊天真幼稚的童年,聊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可梦醒时分,洛晚晴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她喜欢她,却也喜欢着其他人。
这种落差让黎簇焦躁又压抑,他想起了自己和苏万的可笑结盟。
他后悔了,所爱之人,他谁也不想分享……
“鸭梨。”
洛晚晴双手托住黎簇的脸,眸中温柔遣倦,“我希望你是快乐的。”
“可你难过的原因是我,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但答应你的,我不会忘。”
她踮脚亲了亲黎簇的嘴角,黎簇轻轻颔首,抱住洛晚晴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长呼了一口气。
俊男靓女实在般配,苏万远远的看着,眼睛忍不住发酸。
他吸了吸鼻子,将眼中泪意憋回去,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奔了过去。
“姐姐,鸭梨。”
洛晚晴从黎簇的怀里退出,就看到小狗一样跑过来的苏万。
午后的阳光正好,为少年人身上披上了一层金辉,明亮的双眼带着难以言说的赤诚。
洛晚晴弯了弯眉眼,张开了了手臂,苏万眼睛一热,他看了一眼黎簇,一把抱住了洛晚晴。
“姐姐…”
细碎头发蹭的一下洛晚晴耳侧发痒,她拍了拍苏万的背,
“好了,走吧。”
苏万悄悄抬头,对上了黎簇略显复杂的视线,他莫名的有些尴尬,耳尖红红的松开了手。
他是开车来的,原本想送洛晚晴回她的小区,洛晚晴拒绝了。
那里现在给汪灿住了,三个人碰见,又要剑拔弩张。原本想在酒店住两天,苏万却带他们去了另一个小区。
“姐姐,我爸妈给我买了房子,去我那住好了。”
看着房子里的生活气息,苏万应该是出来住有一段时间了。
晚饭是苏万做的,洛晚晴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练了一手好厨艺。
“早就开始学了,原本想给姐姐一个惊喜的。”
可惜,从黎簇出事之后,他见洛晚晴的时间,就少之又少了。
苏万说这话时,难免有些失落。洛晚晴夹起一块排骨递到苏万嘴边,眼含笑意的看着他,
“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万万。”
苏万张嘴咬住排骨,眼睛亮晶晶的注视着洛晚晴。
黎簇埋头吃饭,伸筷子也夹了一块排骨,明明是椒盐排骨,他却怎么吃,都觉得发酸。
苏万该不会是买到坏的排骨了吧。
吃完饭,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消食,洛晚晴在中间,黎簇和苏万一左一右的挨着她。
洛晚晴是看的津津有味,黎簇和苏万谁也没看进去。黎簇光明正的牵着洛晚晴的手,看得苏万眼热。
他几经犹豫,眼睛看似认真的盯着电视,手指却悄悄勾住了洛晚晴的小指。
电视上正放到一段惹火的剧情,男女主的衣服落了一地,苏万瞬间红了脸。
他通红的耳尖看的洛晚晴有些手痒,掩耳盗铃的小动作也让她的眼中满是笑意。
黎簇的唇线不由自主的向下拉扯,觉得排骨实在是太酸了,还和酒一样,后劲绵长。
“姐姐,我…我回房了…”
苏万忽然站了起来,想到自己要做的事,目光一旦和黎簇相撞,便心虚的躲开。
他脚步有些慌乱的跑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洛晚晴觉得他害羞的劲实在好玩。
没了苏万在一边,黎簇迅速伸手揽住了洛晚晴的腰,洛晚晴顺势歪在了黎簇怀里。
房间里,苏万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个隐藏的极深的瓶子,他手指有些颤抖的将瓶子打开。
粉红色的药丸滚到掌心,烫的苏万连脸都开始发热。他盯着药丸看了一会,一咬牙吞进了三倍的量。
很快,苏万便有些晕头转向了,浑身像是着了火一样,烧的他呼吸急促。
他踉跄着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准备了很久的衣服换上,站在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