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占的注意力却不在球体上。
他在看球体的东面。
那里，半隐在灵石光芒的阴影中，盘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半个人。
那"人"的上半身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面容阴鸷，五官棱角分明，双目紧闭。
下半身却不是人形，而是一团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扎根在核心空间的地面上，与地面融为了一体。
像是一截被硬生生插在土里的半身像。
苏占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搜魂时从三个长老的记忆中见过。
黑魔宗宗主。
但不是本体。
本体在万里之外的魔海深处，还在因为之前被雷帝神座反噬而疗伤呢。
这个，是一个分身。
一个被提前安置在洞天核心中的、用于在关键时刻夺取洞天控制权的法相分身。
【九霄神雷】：这家伙好阴。表面上派了一堆炮灰在外面打生打死，实际上早就把自己的半条命根子塞进了最安全的地方。
【烈焰龙尊】：等等，这分身什么修为？
苏占的感知扫过去。
答案不太好。
"武王五重。"
聊天群里炸了。
【烈焰龙尊】：五重？！妈的，比外面那三个石头疙瘩加起来还猛！
【不动明王壁】：难怪要派那些炮灰拖时间。这个分身应该需要跟洞天核心同步才能发挥全部战力，同步需要时间。
【幽影千丝锁】：从残留气息判断，这个分身至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三天的同步时间……足够它跟洞天核心绑定了。
苏占看着那个盘坐不动的半身法相。
它还没睁眼。
不对。
它在装。
苏占的直觉告诉他，从他破壁闯进来的那一刻起，这个分身就已经察觉到了。
它在等。
等苏占靠得更近一些。
"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苏占直接开了口，声音在空旷的核心空间里回荡。
沉默了三秒。
那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
两道漆黑的瞳孔中没有白眼球，只有无尽的黑暗。
分身看着苏占，嘴角慢慢扯出了一个弧度。
"你倒是比本座预想的快了些。"
声音沙哑，浑厚，跟之前万里锁魂时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本座给你的那些'礼物'，一个都没能拦住你。"
"骨龙军团、三个废物长老、三座魔像、万魔噬心石……"
分身一样一样地数着。
"全被你破了。"
"甚至连本座的咒杀，都被你吃了。"
它的倒着的嘴角扬了起来。
"本座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苏占站在十丈之外，双手插兜。
"所以呢？"
"所以本座很好奇。"
分身的黑雾下半身开始蠕动，缓缓从地面升起。
"杀了你，把你的身体拆开来看看——那些有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黑雾凝聚成形。一双黑色的腿，一件黑色的长袍，一个完整的人形。
武王五重的气息全面释放。
核心空间里的灵石全部爆碎，白色的光芒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悬浮在中央的洞天"心脏"球体剧烈震颤，上面的金色纹路被一层层黑色的锁链缠绕，与分身连为一体。
它不仅借用了洞天核心的能量。
它就是洞天核心的一部分了。
"在本座的领域里。"
分身抬起手掌。
整个核心空间的重力突然变了方向——不再是向下，而是朝着苏占的头顶，疯狂压过来。
"你就是一只——"
"砰！"
苏占没让他说完。
一脚踩碎了脚下的地面，身形箭矢般射了出去。
拳头上，雷火交织。
"打就打，话怎么这么多。"
苏占的拳头还没到，分身就已经动了。
那只枯瘦的手掌轻轻往前一推，核心空间中的黑暗凝聚成了一道实质的屏障，横在了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