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万分之一的佐格拉，放在星界寰宇的任何一片区域，都足以碾碎诸多小型神域。
那种层次的能量，不是这种低维位面的生物应该能够对抗的。
可偏偏，这个人类做到了。
不知怎的，这一刻，那种让祂许久没有体验过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恐惧，真真正正的恐惧。
而这种恐惧，并非是对死亡的恐惧。
作为噬维之主的代行者，他早就做好了为主人献身的准备。
他恐惧的，是顾旭身上那股力量的本质。
旧日之主。
那个在时光长河中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存在。
它的权柄，竟然已经在这个人类的身上复苏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再任由他成长下去……
穆涅狄弥不敢想。
然而就在他脑海中这个念头刚闪过的瞬间——
“嗡。”
空气没有波动，没有任何预兆。
顾旭就那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距离很近，居高临下。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旧日的星光还未完全消退。
他看着站在地上的穆涅狄弥，就像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穆涅狄弥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被什么技能控制。
而是单纯的，被那股气势压得动弹不得。
下一刻吗，顾旭开口了，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些许好奇。
“这……就是你主人的力量？”
简单单一句话，却让穆涅狄弥的脸色变了又变。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穆涅狄弥的嘴角开始上扬，面部的肌肉开始疯狂的颤动。
原本还带着些许震撼的表情，已经彻底消失了。
下一刻，笑声从他的身体里传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很快就变的放肆起来，最后甚至变成了仰天大笑。
“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发颤，嘴角溢出了血，但完全不在乎。
“你真以为……击败了我主的一个投影，就胜利了？”
一边笑着，穆涅狄弥抬起头，满是裂痕的面孔上，眼睛直视着顾旭。
眼里没有认输，没有臣服。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
“错了！大错特错！”
“几刚才击败的，不过是主人的投影而已！”
“而且，是被维度压制到万分之一力量的投影而已！你居然还需要整个位面帮你，才勉强将其吞噬！”
“你觉得这算赢？”
穆涅狄弥的笑声越来越大：“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当噬维神族的大军到来的那一天，你会多么绝望！”
“我主的麾下，有着无数的噬维之兵！”
“每一个，都足以碾碎你脚下这个破烂位面！”
“而那一天……不远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废墟之上，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
面对这番威胁，顾旭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静静的看着穆涅狄弥，像是在看一个临死前还在大放厥词的跳梁小丑。
片刻后，顾旭也笑了。
“好，那我等着。”
语气随意，像是有人跟他约了下周打篮球。
但紧接着，他的眼神猛然一变。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轻松和随意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只剩下无穷的杀意。
“但现在，你可以死了。”
话音落下。
没有华丽的技能特效，没有天地变色的大场面。
顾旭只是抬了抬手。
灾厄之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光点，轻飘飘地落在了穆涅狄弥的身上。
然后，穆涅狄弥的身体开始崩解。
他的身体宛若雪花，遇到烈阳，快速消散。
穆涅狄弥低头看着自己这具正在消失的身体，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但很快，那笑容又重新浮了上来。
“放心，你不会等太久，而当那一天到来，我会等着看你绝望的样子……”
这是他这具身体最后的话。
下一秒，穆涅狄弥·噬维的代行者。
从这个位面上被彻底抹除。
顾旭收回了手，低头看着穆涅狄弥消失的位置。
空无一物，干净净，连个痕迹都找不到。
消失了！
这个从秘境开始就一直如阴影般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存在。
搅动了整个北方联盟风云的幕后黑手。
噬维神族的代行者的投影，就这么消失了。
轻松到有些不真实。
但顾旭清楚，这并不是因为穆涅狄弥弱。
而是吞噬了佐格拉投影之后，他变的太强。
强到这种级别的敌人的投影。
在他面前已经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战斗结束了。
顾旭缓缓抬起头，环视着四周。
曾经的永冬之城，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不，连废墟都算不上。
目之所及，大地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有些裂缝宽达数公里，深不见底。
地壳被撕裂，地貌被重塑，曾经的山川河流全都不复存在。
而这还只是北方联盟一带。
整个蓝星位面的空间结构，都在这场战斗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虽然不至于崩溃，但修复需要很长时间。
区区一个投影，被维度压制力量的投影，
就把整个位面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顾旭站在那里，风从裂缝深处吹上来，带着岩浆的热气，吹动了他的衣角。
穆涅狄弥最后那番话，他没当耳旁风。
对于噬维神族的大军是否存在，他还是相信的。
那么当他们真正降临的那一天……
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概率，会变成自己在高维秘境里，看到的穿星兵团碾碎各种位面的样子吧。
想到这，顾旭闭了闭眼。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沉重，有压迫，但更多的，反而是一种责任。
守护家园的责任。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想太远的事没有意义。
眼前的仗打完了，接下来的威胁还没到。与其在这里杞人忧天，不如趁现在抓紧时间变得更强。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不管来什么，他都接着。
想到这里，顾旭的精神力向外扩散了出去。
下一瞬，他便捕捉到了南方天际正在快速接近的一连串生命波动。
那些波动很熟悉。
是王苍他们，还有那些战机编队。
他们还在朝这个方向飞来。
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但他们还是选择继续过来。
“这些前辈们，真够意思啊！”
一时间，顾旭的嘴角微动了动，随后他身形一动，朝着那个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