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又说回来,即便是他心里再着急,也无济于事。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快赶到前哨站,将情报传递出去。
至于裂渊内部那些低维位面的生灵能不能撑到援军抵达,那根本就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洛里安已经不记得自己跨越了多少颗星体,穿过了多少片星云。
周围的景色从冰冷的深空逐渐变得稍微热闹了一些。
偶尔能看到一些漂浮的矿石带和陨石群。
这说明他正在逐渐靠近有文明活动痕迹的区域。
“嗯?”
然而,就在这时,洛里安的身体忽然一顿,原本流畅的跳跃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颗灰白色的小型星体上,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动。
朝着右前方的方向看去。
是的,他感受到了一股波动,不是来自裂渊方向的那种混沌且恐怖的高维波动,而是一种他非常熟悉的能量特征。
星海航具的引擎波动。
而且,这个引擎的能量特征……他认识。
“这个方向?”
洛里安皱眉,精神力瞬间扩散出去,朝着波动的来源探去。
几秒钟后,他“看”到了。
远方的星海中,一艘巨大的星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个方向驶来。
那星船的体型相当庞大,长度至少有数千米,全身上下都呈暗绿色,船身的线条流畅且充满攻击性。
船体两侧各有六组巨大的推进器正在全力运转,尾部拖拽出两道长长的能量尾迹。
而在星船的正面船首位置,镶嵌着一个巨大的标志,那是一片树叶。
但不是普通的树叶,那片叶子的形状扭曲且不规则,脉络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光。
叶片的边缘是锯齿状的,看上去更像是一件武器而非植物。
洛里安认识这个标志。
“枯叶庭?”
他的眉头猛然皱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枯叶庭,星海猎人中一个相当出名的势力。
他们自称是“星瀑神域中的清道夫”,但实际上干的是什么勾当,整个星瀑神域周边的势力都心知肚明。
说白了,就是一群打着各种旗号到处抢劫掠夺的强盗。
只不过他们的实力不弱,所以一直没人能真正把他们怎么样。
平日里,他们主要活跃在各大神域的边缘地带,专门挑那些偏远,巡逻力量薄弱的区域下手。
抢矿脉,抢位面资源,偶尔还会截杀落单的游侠或商船。
洛里安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不太愉快。
但现在,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枯叶庭的星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片区域距离裂渊不算太远,按理说不是什么好的狩猎场。
资源贫瘠,位面质量低劣,连星海猎人都看不上眼。
难道是嗅到了裂渊那边的异动?
洛里安心里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从“为什么”转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星海航具。
枯叶庭的星船上,必定装载着星海跃迁引擎。
如果他能拿到那个引擎,哪怕只是借用一次跃迁功能。
就能将剩下七天的路程压缩到两天左右。
两天和七天,在当前的局势下,这个差距可能是决定性的。
想到这里,洛里安的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他是星海游侠,枯叶庭是星瀑神域通缉在案的星海猎人。
他动手,不需要任何多余的理由。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特殊,裂渊内部正在发生的事关系到整片星域的安危。
事急从权,管不了那么多了。
想到这,洛里安身体微下蹲。
白色披风上的银色纹路瞬间亮到了极点,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内汇聚。
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下一刻,他消失了。
没有残影,没有声响,就像一颗流星融入了星海之中。
只是在他原本站立的那颗灰白色星体表面,留下了一道横贯整个星球的巨大裂隙。
……
与此同时,星船大厅内,灯光昏暗,冷气蒸腾。
各个角落都飘着直冲鼻腔的酒精味。
大厅中央。
堆着上千个巨大的金属箱,有的箱子半开着,里面露出一些散发着微光的矿石和几件造型奇特的道具。
角落里还拴着十几个戴着抑制项圈的异族奴隶,正瑟瑟发抖的缩在一起。
在这堆满满当当的战利品中间,一张破旧的皮质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亮黄色夹克的女人。
她一头金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五官明艳,眼神却透着股常年在刀尖舔血的狠厉。
她叫维拉,是枯叶庭里资历相当老的星海猎人之一。
此时,维拉正手里拎着个半空的酒瓶,一脸烦躁的灌了一大口。
“真他妈见鬼了。”
维拉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将指着大厅里的那些箱子骂道:“咱们在亚伦星系蹲了整整三个标准月,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好不容易才劫了【方舟商团】的行商队吃了波大的!”
“结果又给咱派任务?让咱们去裂渊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转悠?”
“他娘的…李查尔那家伙是不是脑子进猪屎了?”
此时,大厅里还散落着七八个星海猎人,有的在用某种道具修复武器,有的在清点物资。
听到维拉的话,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跟着附和着抱怨起来。
“就是啊老大,我也感觉查尔·督察长这事办的不地道。”
“我也是纳了闷了,按理说咱们这趟活干的这么漂亮,就应该趁那些游侠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脱手啊,怎么还给咱们派任务?”
“裂渊那附近,别说咱们不去,就是拾荒人都不去!真不知道李查尔怎么想的?”
“没错,那地方除了些连一百级都不到的破烂位面,还有什么?空间壁垒薄的像纸,时不时就刮起虚空风暴。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口热乎的星兽肉都吃不上,星船还得时刻开着护盾防备空间乱流,纯属浪费引擎能源。”
显然,不只是维拉,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不满。
只可惜抱怨归抱怨,枯叶庭的规矩摆在那,督察的命令他们不能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