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地方，还真是什么客人都有啊。”
虽然顾旭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还是经过灾厄之域的加持，瞬间传遍整个永冬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自然而然的，也传进了祭坛中央那个身影的耳朵里。
顾旭声音消失的瞬间，穆涅狄弥缓缓睁开了眼睛。
说实话，祂早就发现顾旭来了。
准确的说，从顾旭砸碎他技能结界的那一刻，祂就已经感知到了。
虽然，因为种种限制，导致那层结界的力量不够强大，但在祂看来，那东西至少没那么脆弱。
完全不是什么小小的源级之下的职业者就能打破的。
却不曾想，还是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当然，穆涅狄弥并没有因此而慌张，甚至可以说，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此刻，他从祭坛上站起身来，转身，抬头，目光穿过漫天的血色雾气，锁定了高空中那道身影。
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忌惮，有的只是近乎疯狂的狂热。
就像是一个考古学家，终于在荒漠深处挖到了传说中的古代遗迹，又像是一个赌徒，终于等到了翻身的那一把牌。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穆涅狄弥开口了，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味道：“但我确实没想到……”
说到这，祂顿了顿，目光在顾旭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那狂热的神色愈发浓郁。
“旧日之主的力量，竟然已经在你身上复苏到了这种程度。”
“但你明明只是一个低维位面的弱小种族个体，区区蝼蚁之躯，却能承载如此强大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
“说实话，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话传到顾旭耳朵里，顾旭的表情顿时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低维位面的弱小种族个体？
蝼蚁之躯？
得，又是这套。
他这个人呢，平时确实比较低调。
但这不代表他弱啊？
怎么每次碰到这种情况，对方上来就是一副“你个容器，明明那么弱但你居然还活着真是奇迹”的表情？
自己到底是哪里给人一种菜鸡的感觉了？
是军装穿的太朴素了？
还是脸上写着“好欺负”三个字？
顾旭心里吐槽归吐槽，但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
他只是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祭坛上的穆涅狄弥，嘴角微微一挑，语气轻飘的回了一句：“你还挺自信啊？”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不急不躁，不怒不惊。
“呵呵……”
穆涅狄弥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正在逐渐异变的脸上绽开，显得格外诡异。
“自信？”
他轻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然后点了点头：“这个词，确实是有意思，你们人类，还挺会找形容词语的。”
“你的描述很准确，尽管你身上承载的，是真正的旧日之力，真正的旧日权柄。”
穆涅狄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尊崇，但那尊崇针对的显然不是顾旭本人，而是他身上的“力量”。
“如果有一天，你完全复苏了……”
穆涅狄弥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别说我主噬维之主·佐格拉会被你瞬间湮灭。”
“就算是其他维度的诸神，也不过是你眨眼间便可抹除的存在。”
话说到这儿，穆涅狄弥的表情忽然一转。
敬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但问题是，现在嘛……”
他抬起那只已经变成深紫色的手，朝顾旭虚一指：“你太弱了。”
四个字，说的斩钉截铁。
“旧日之力的万分之一都未曾觉醒的你，在我眼里，和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这话搁一般人身上，可能真就信了。
毕竟对方的措辞确实很有说服力，口气大得像是背后站着整个宇宙。
逼格也拉得够满，格局也打得够开。
属于是装逼界的天花板级别选手了。
但顾旭不是一般人。
他听完这番话之后，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噗。”
顾旭笑了。
不是冷笑，更不是嘲笑，就是发自内心觉得好笑。
但显然，这一笑，却让穆涅狄弥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不对。
按照正常的走向，对方在听到自己这番话之后，反应该是震惊，或者恐惧，再不济也得是愤怒。
怎么……笑了？
“你在笑什么？”
穆涅狄弥皱起了眉头，语气里满是质问。
顾旭摆了摆手，像是在努力憋住笑意。
但显然没憋住。
“没什么没什么……”
但很快，他就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了下去。
然后抬头看向穆涅狄弥，语气里满是真诚：“就是觉得吧……别的不说，你是真的挺会装逼的。”
穆涅狄弥：“……”
“咱这还没打呢，你就已经一副吃定我的样子了。”
顾旭啧了一声，那表情就跟在网吧看到一个青铜段位的人疯狂嘲讽王者玩家似的：“你哪来的那么大勇气啊？”
话音落下，穆涅狄弥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显然，顾旭还没说完呢。
“而且说实话啊……”
顾旭歪了歪脑袋，一副很困惑的样子：“你这个人的定位，我始终没太搞明白。”
“说你是大boss吧，你上面还有个主子，说你是小boss吧，你排场搞这么大。”
“所以总结一下，你充其量……就是条伪神的狗而已，对吧？”
这话说的相当直白，也相当不客气。
穆涅狄弥的瞳孔猛的一缩。
脸上闪过一丝阴沉。
但顾旭根本不给他接话的机会，嘴巴跟开了挂似的：“狗仗人势这个词，你听过没？说的就是你这种情况。”
“自己没什么本事，成天把主子挂在嘴边吓唬人。”
“至于你那个主子嘛……”
顾旭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像极了那种明知道对方会炸毛却偏要继续说的欠揍模样。
“更不行。”
此话一出，穆涅狄弥的呼吸骤然急促了。
“毕竟，它真要是行的话……”
顾旭朝头顶那片正在裂开的暗红天穹努了努嘴：“你主人现在不早就降临了吗？搁那儿挤了半天了吧？跟便秘似的，挤都挤不进来。。”
“这么牛逼的噬维之主，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呢？降临个低维位面跟过独木桥一样费劲？”
“说句不好听的……”
顾旭耸了耸肩：“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