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顾旭干脆地应了一声。
“另外——”
张道玄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起来:“顾将军，今天晚上的事，不管是出云诡域的秘境情报，还是北方战场的战果，军部都会如实记录。”
“你的功绩，国家不会忘。”
然而，就当顾旭寻思讨要加班费的时候。
通讯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像是有人急匆匆地冲进了张道玄所在的指挥中心，语速极快地在汇报什么。
声音听不太清，但顾旭凭借四转之后大幅增强的感知力。
还是隐约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源级信号”、“高速接近”、“南下”。
顾旭的眉头动了一下。
通讯里的嘈杂持续了大约五六秒钟。
然后张道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又带上了严肃。
“顾将军。”
“我在。”
“刚刚收到前能量监测站的紧急报告，距离你当前位置大约一万两千公里处——检测到了一个正在高速移动的源级能量信号。”
“移动方向，正南。”
“按照当前速度推算，最多十五分钟就会抵达北方防线。”
“哦？”
闻言，顾旭挑了挑眉。
之前从陆星辰那里了解到的情报里就提到过。
亚龙王庭这次入侵，一共出动了三个源级。
两个来了神夏，一个去了北方联盟。
现在这两个已经被他解决了。
那么正在赶来的这个……
毫无疑问就是去攻打北方联盟的那位。
“火龙王伊格纳修斯。”
张道玄把名字报了出来：“根据此前的情报汇总，此龙是三位龙王中攻击力最强的一个。火属性源级，擅长大范围毁灭性打击。”
他顿了一下。
“顾将军，此龙很可能是察觉到了另外两位龙王的陨落，所以主动赶了过来。”
“具体意图不明……可能是来确认情况的，也可能是来报仇的。”
“但不管是哪种，请你务必小心。”
话说到这份上，张道玄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剩下的，他插不上手。
毕竟，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他一个圣者能指手画脚的。
“知道了。”
闻言，顾旭点了点头。
通讯挂断。
顾旭把目光从通讯设备上收回来，微微偏头，看向了北方偏西的天空。
与此同时，精神力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那个方向铺展出去。
四转之后的感知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何止十倍。
精神力所过之处，大地、天空、气流、温度——一切信息尽收眼底。
然后，他感觉到了。
天际线的尽头，一道赤色的光芒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划过夜空。
那道光的温度高到连它经过的空气都被灰烬。
在身后拖出一条长达数十公里的炽热尾迹。
远远看去，就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顾旭挑了挑眉。
“哦？”
身后的圣者们也察觉到了异样。
几十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北方天际。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显然，他们也感知到。
那股炽热到让人窒息的能量波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几十个圣者的心刚放下去没两分钟，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但这一次，紧张归紧张，恐惧却没之前那么重了。
原因很简单。
顾旭还站在这里。
刚才两个源级都被他像捏蚂蚁一样捏死了，现在再来一个又怎样？
大不了再捏一只呗。
虽然这种想法放在以前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在亲眼见证了顾旭的手段之后，他们是真的信了。
“顾军长。”
陆星辰走上前一步，沉声开口，“需要我们做什么？”
顾旭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
他想了想：“往后站站就行。”
说完这句话，顾旭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北方的天际。
那颗赤红色的流星越来越近了。
炽热的气息从远处席卷过来，连空气都变得干燥灼热起来。
“倒也省事了。”
顾旭自言自语了一句，嘴角微微牵了一下：“省得我再跑一趟北方联盟。”
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等着那颗流星落下来。
夜风吹过战场，翻卷起满地的尘土和龙鳞碎片。
两具源级龙王以及几十位战争亚龙的尸体还横在身前，血都没干透。
……
就在顾旭等待伊格纳休斯过来送死之际。
高维秘境。
王苍的拳头轰在一只金色巨人的胸口上，灰白色的领域之力贯穿了对方的躯体。
巨人的身体从中间炸开，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但王苍的脸上没有半点轻松的表情。
因为这已经是他击杀的第六百三十七只了。
“又来了。”
葛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果然，那只刚被王苍打碎的巨人，残骸还没落地呢，就开始化作金色的光粒子。
一颗一颗的，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然后随风飘向了远处那颗赤红色的球体方向。
消失了。
王苍甩了甩拳头上沾着的金色粉末，眯着眼睛看向远方。
战场上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不只是他们神夏这边。
放眼望去，整片金色平原上，所有势力都在打。
灯塔国那边，雅各布的领域全开，天使视线所过之处，无数巨人纷纷炸裂。
远处…南印国的天行僧悬浮在半空，金色符文织成的光网不断收割着周围的巨人。
欧罗巴的奥利维耶同样在战斗。
剑光如匹练，每一剑都能斩开一只巨人的身躯。
看起来打得挺热闹。
但问题是——没用。
所有人都在做无用功。
因为这些巨人，杀不完，字面意义上的，杀不完。
王苍在最初的五分钟里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每一只被击杀的巨人，都会在死亡的瞬间化作金色粒子消散。
这些粒子不会留在原地。
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去——远处地平线上那颗赤红色的球体。
那颗看起来像太阳一样的东西。
而那颗“太阳”，每隔大约三分钟，就会爆发一次。
爆发的方式很简单。
球体表面的光芒会突然变亮，亮到刺眼的程度。
然后一圈金色的波纹从球体表面扩散出去，覆盖整片平原。
波纹过后，所有被击杀的巨人，全部复活。
一只不少。
该在哪站着的还在哪站着，该朝你走的还朝你走。
面具还是那张碎裂的微笑面具。
步伐还是那种整齐划一的行军步伐，就好像之前的战斗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