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她还在第十八军斩神军当参谋长的时候,日子过得叫一个憋屈。
斩神军因名声在外,新兵死亡率太高,征兵的时候别说排队了。
连个主动来问的都没几个。
好不容易有人来了,一听是斩神军,扭头就走。
那时候的斩神军,说难听点。
就是个没人愿意来的冷板凳。
后来顾旭被分配到斩神军,还是她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去接的。
那会儿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从斩神军的新兵,到灾厄军的军团长。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卒。
到如今响彻整个神夏的名字。
苏琼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风水轮流转啊。
当初斩神军门可罗雀的窘境,在灾厄军身上绝对不会重演了。
从今天开始,灾厄军这三个字,就是神夏最响亮的招牌。
……
北方战场,当顾旭最后那句话的余音散尽之后。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海浪声,没有龙吟,没有爆炸。
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关掉了。
而在这片寂静之中,两位源级的龙王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因为,那种让人无力和绝望的熟悉感。
再次降临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种从灵魂涌出,让他整个龙躯都在想要匍匐下去的压迫感。
旧神使者的气息。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人类的身上?!
可以说,在这一刻,两位源级亚龙的脑子几乎是空白的。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傲慢,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
全部被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下一刻,克洛斯才结结巴巴的开口,声音里绝望,几乎要溢出来了:“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有那位的力量!!!”
这句话一出口,顾旭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品味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自从吞噬了出云诡胎之后,很多东西在顾旭的认知里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些原本模糊且碎片化的信息,像拼图一样咔嗒咔嗒地拼合到了一起。
整个蓝星?
所有位面?
不,整个宇宙——都是一个棋盘。
棋盘上的棋子是什么?
是那些所谓的“伪神”。
是那些试图争夺旧日之主权柄的存在。
它们在暗处布局,在明处搅动风云。
而所有的一切——职业者的出现,异族的入侵,位面的碰撞——都不过是这场棋局中的落子。
而他,顾旭,就是这盘棋的棋盘本身。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棋盘的主人。
那些伪神想要的,是他身上的东西。
是旧日之主的权柄,是那个超越一切规则的位格。
它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宇宙的各个角落涌来,试图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
而眼前这两条龙,嘴里说的“那位”——毫无疑问,就是旧日的气息。
顾旭想明白这些,前后不超过两秒钟。
“呵呵……”
随后,顾旭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老子到底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了。”
“但有一点,本将军可以告诉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
克洛斯千米长的巨龙真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个源级,被一个四阶的脚步逼退了。
“本将军,是那些腌臜东西的祖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顾旭的气势陡然变了。
之前他站在那里,虽然气场强大,但至少还像个人。
还有人的轮廓,人的气息,人的温度。
但从这一刻开始,他身上属于“人”的部分,开始被另一种东西覆盖了。
轰——!
灾厄之域,瞬间激发。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力的过程。
就像是有人拧开了一个阀门,而阀门后面连接的是一片无底的深渊。
无穷无尽的黑气从顾旭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翻滚着,咆哮着,朝着四面八方倒卷而去。
以顾旭为中心,黑雾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黑雾所过之处,空间在扭曲,光线在偏折。那些还漂浮在空中的能量碎片,冰晶残渣、毒雾余烬——全部被黑气吞噬。
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
而在黑雾的深处,五位灾厄之仆,齐聚。
黑雾铺天盖地,灾厄之仆各据一方。
顾旭站在正中央,身后是五个足以让任何人做噩梦的存在。
而他本人的气息,在灾厄之域的加持下,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攀升。
防线后方的圣者们看着这一幕,集体失语了。
这他妈是四阶?
四阶能有这种排场?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两位源级龙王的状态,已经不能用“恐惧”来形容了。
“不……不!!!”
克洛斯和奥利维亚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惨叫。
千米龙躯在剧烈颤抖,身上的鳞甲一片接一片地从身上脱落。
像是身体在自行瓦解。
因为在灾厄之域展开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
好似整个天穹,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他们的脑子里开始出现声音。
无数的声音。
嗡嗡嗡嗡嗡——像是有几百万只蜜蜂同时在他的颅腔里振翅。
又像是有无数个人在同时对他说话,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每个人用的都是他听不懂的语言。
那些声音钻进他的意识深处,在他的精神海里横冲直撞。
把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理智防线撞得七零八落。
但在所有这些混乱的声音之中,有一道声音格外清晰。
清晰到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出来的。
“旧日主宰……已然归位。”
这八个字落入克洛斯意识的瞬间,他的竖瞳便已经开始涣散了。
源级的位格在跌落,被强制剥夺。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她们的身体里,直接把支撑她们站在源级位格上的那根柱子给抽走了。
力量在流失。
像是有人在他的本源上凿了一个大洞,所有的东西都在从那个洞里往外漏。
源级的位格在动摇。
那个他花了不知道多少年才攀登上去的巅峰。
此刻正在他脚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