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神夏边境线。
几十位圣者站在防线前方,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北边的天际线上,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场所有圣者都感应到了。
北方的地平线尽头……
两道身影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接近。
伴随着那两道身影一同到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龙威。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两条龙。
一条银白,一条灰绿。
银白色的那条双翼虽然有一边明显有新生的痕迹,飞行姿态也略有些不稳,但速度丝毫不比之前慢。
每一次翼拍卷起的寒流都让几十公里外的防线上凝出一层白霜。
灰绿色的那条体型稍小一些。
但身上弥漫着的毒雾让它看起来像一团移动的瘴气。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腐烂。
它们还活着。
两个源级,都还活着。
神之脊——没打死。
这个事让在场的每一位圣者都是心口发闷,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李破敌紧紧的握住手中苗刀。
牙关咬得嘎嘣响。
陆星辰同样面色严肃,但严肃中还带着茫然。
周义抬起手中的断剑,眼中带着一抹赴死之意!
其他人的反应大同小异,但真正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
不仅仅是那两条龙。
在那两条龙身后的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
几十头体型庞大的战争亚龙排成锥形阵列,如同一支从天而降的死亡军团。
翼展遮天,龙影蔽日。
这些亚龙的体量比不上前面那两位龙王,但每一头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在圣者级别。
几十头圣者级亚龙,加上两个源级龙王。
这阵容……
防线上没有人再抱任何侥幸心理了。
圣者打源级,差距有多大?
在场的人不需要别人来科普这个常识。
半神打源级都是送菜,何况圣者?
十个圣者围攻一个源级,结果大概率是十个圣者全部阵亡。
源级连口气都不用喘。
这不是夸张。
这是现实。
但,没有人后退。
一步都没有。
几十个圣者站在那里,站在北方边境线的最前方。
身后是防线,防线后面是城镇,城镇后面是村庄,村庄后面是几百万普通人正在连夜撤离的身影。
跑不掉的。
如果他们这里让开了,那两个源级带着几十头亚龙冲进去。
后面的疏散队伍连渣都不剩。
所以没得选,挡不住也得挡。
死也得死在这。
只有死在这里,才是他们最大的价值!
下一刻,陆星辰率先起手。
他没有喊什么口号,没有做什么战前动员,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跺脚,青色的领域从他脚下炸开,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般向四周扩散。
领域展开的瞬间,他周围方圆数百米的空间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空气中多了一层淡淡的青光。
紧接着,李破敌跟上了。
苗刀往地上一插,金色的领域从刀身蔓延开来。
然后是李清虹。
然后是周义。
然后是秦烈。
一个接一个的圣者领域接连展开,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青的,白的,赤的,金的,墨黑的——整条防线在一瞬间被几十层领域叠加覆盖。
从空中往下看,那场景就像是有人在荒原上点燃了几十堆颜色各异的篝火。
每一堆都不算大,但聚在一起。
倒也有了几分悲壮的味道。
来吧。
反正也没别的路了。
……
龙群越来越近。
百公里。
五十公里。
二十公里。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天空中的龙影已经大到遮住了半边月亮。
领头的冰龙王克洛斯张开了巨口,一团冰蓝色的龙息正在它口腔深处凝聚。
温度骤降。防线前方数公里的空气直接结成了冰晶,漫天飘洒。
毒龙王奥利维亚身上的毒雾扩散得更快。
灰绿色的瘴气已经蔓延到了防线附近的上空,有些站在边缘位置的圣者开始感觉到皮肤发麻。
再过几秒钟,龙息就要落下来了。
几十个圣者领域叠在一起能扛住两个源级的全力一击吗?
答案是不能。
大家都清楚,但没有人撤领域。
陆星辰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越来越近的银白色巨龙。
李破敌把苗刀从地上拔了出来,横在胸前。
刀身上的白色领域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早上燃烧到只剩灰烬的炉火。
下一刻,龙息即将喷出。
冰蓝色的光芒在克洛斯的口腔中膨胀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这一刻。
所有人的感知里,突然炸出了三道能量波动。
方向不是北面。
是南面。
龙京的方向。
那三道能量波动来得猝不及防,猛烈到让在场每一个圣者的领域都跟着颤了一下。
陆星辰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感知里。
南方的天际线上。
三道流光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接近。
一道赤红。
一道苍白。
一道漆黑。
三道流光的速度快到什么程度?
从感知到能量波动,到三道流光出现在视野里。
中间只隔了不到两秒。
而从出现在视野里到抵达战场上空——一个呼吸。
就一个呼吸的功夫。
“轰——!!”
三道流光直接撞进了龙群的阵列之中。
然后,天塌了。
或者说,看起来像是天塌了。
赤红色的流光撞上克洛斯的龙息。
两股能量对冲产生的爆炸波直接把方圆十几公里的地面削去了一层。
大地被掀开的样子就像有人揭了一张饼的皮。
苍白色的流光正面截住了奥利维亚。
两者碰撞的瞬间。
毒龙王刚刚释放出去的瘴气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撕碎了。
灰绿色的毒雾在空中炸成了无数碎片。
漆黑色的流光则一头扎进了后方的亚龙阵列。
所到之处,那些圣者级的战争亚龙像被人拍苍蝇一样往两边弹飞。
这一刻,整个天空都在发抖。
地壳在震动。
裂纹从碰撞的中心点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防线后方好几座已经被疏散的小镇直接在震动中塌了一半。
几十公里外的山体发生了大面积的滑坡。
更远处传来了闷雷般的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