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他妈慢了吧……”
顾旭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吐槽了这么一句。
要知道，从进入秘境核心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才推到87%。
这速度，放在平时也就算了。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半夜的，他还在这里盘着腿像个老僧入定似的坐着。
不过吐槽归吐槽，顾旭倒也不至于真的焦躁。
毕竟这种事急也急不来，秘境核心的同化过程就像是一杯水慢慢渗进一块干海绵。
你往上浇多少不重要，海绵吸收的速度就那么快。
你再急它也不会加速。
所以他只能等。
但就在等的过程中，顾旭逐渐注意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准确的说，是从同化进度突破80%左右开始的。
他的感知范围出现了变化。
怎么形容呢？
之前的他，意识完全沉浸在秘境核心球体的内部。
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就是一团黑。
什么都感觉不到。
就好像把脑袋扎进水里，水面上面发生什么事，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但从80%往后，情况不一样了。
他开始隐隐约约地感知到“外面”。
一开始只是一些极其模糊的信号。
就像在深水里忽然听到了岸上有人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根本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你能确定——有声音。
顾旭最初还以为是自己精神力波动产生的错觉。
毕竟在秘境核心待了这么久，意识一直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
出现一些幻觉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很快，他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因为那些信号越来越清晰了。
并非幻觉，是真实存在的感知。
随着同化进度一点一点地往上爬，他和这座秘境之间的联系也在一点一点的加深。
就好像他正在成为秘境的一部分，而秘境的“视野”也在逐渐向他开放。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就在这坐着，但意识却能模模糊糊的“看到”秘境之外的世界。
说是看到其实不太准确，更像是一种极其粗糙的感知——就像你闭上眼用手去摸一张地图，能摸到凸起的山脉和凹下去的河谷。
但具体长什么样，细节全都是糊的。
顾旭试着把感知往外延伸了一下。
果然，随着他主动去探，那些模糊的信号变得稍微清楚了一些。
他能感受到出云诡域秘境外面的大地，能感受到远处起伏的山脉轮廓，甚至能隐约捕捉到一些能量波动的痕迹。
“嚯，这算什么？开了天眼了？”
顾旭挑了挑眉，心里头多少有点意外。
四阶转职的附带福利？
还是秘境同化到一定程度之后的自然现象？
管它呢，反正有好处就先收着。
不过就在他新奇了没两秒钟的时候，他的感知里突然捕捉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远处，非常远的地方。
有力量在波动。
而且不是普通的力量波动——那种强度，就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通过这种模糊到不行的感知。
依然让顾旭后脑勺一阵发麻。
力量波动的数量不止一股，而是好几股。
它们在顾旭的意识感知中就像是黑暗里忽然亮起来的几团火焰，刺目灼热。
哪怕只是模糊的轮廓。
也能让人清楚地判断出——这些东西的等级，非常高。
高到什么程度？
顾旭一时间还判断不出来。
毕竟他现在的感知就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东西，只能看个大概。
但那种直觉层面的警觉感已经升起来了。
他在进入秘境的之前。
外面一直风平浪静。
可现在，突然出现了好几股这种级别的力量波动？
出什么事了？
顾旭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分散在同化进程上的一部分意念抽了回来，集中到一处。
朝着那几股力量波动最强烈的方向探了过去。
意念延伸的过程不快，更像是一条线从出云诡域的位置慢慢往外甩出去。
最初的一段还很模糊，就像透过深水看水面上的景象，但随着意念越伸越远，画面开始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先是大地的轮廓。
然后是山脉。
然后是——
顾旭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
那是神夏的北方。
准确地说，是神夏北部边境线附近的某个区域。
他对那片地形不算特别熟悉，但大致的地理位置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毕竟在军部呆那么久了，神夏帝国的整体地图他多少还是看过的。
但问题是——那片区域的状态非常不对。
在他模糊的感知画面中，北方边境线附近的一大片区域，已经面目全非了。
大地龟裂，土石翻涌。
整个区域就像是被人从天上扔了一颗炸弹下去，炸出了一个方圆不知道多少公里的巨型弹坑。
根本就望不到头！
弹坑的边缘还在往外冒烟，灰烬和碎石漂浮在空气中，能见度低得吓人。
而且不只是地面的损毁。
那片区域的空间本身似乎也出了问题。
扭曲，明显的空间扭曲。
顾旭能感知到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正在发生紊乱，像是一面被人用力拧过的镜子。
光线在那里发生了偏折，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细碎的空间裂纹。
这种级别的破坏……
不是半神能造成的。
顾旭的表情开始变了。
他的意念继续深入那片区域，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一点一点地拼合起来。
就像一幅被拆散的拼图在缓缓成形。
然后，他看到了人。
不对，不是人。
是一个……躺在弹坑正中央的人形目标。
那家伙浑身是血，左胸口有一道极大的伤口，从衣服的破口处可以看到翻开的皮肉已经被某种说不清的能量灼烧过了。
面色灰败如死人，嘴角不断有血液涌出来，躺在那个巨大的坑里一动不动。
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失。
像一盏快要耗尽灯油的灯。
再不救治，用不了几分钟就得凉透。
顾旭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能判断出——这人不是神夏人。
倒像是……北方联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