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顾旭站直了身体。
低头看了山本古川最后一眼。
然后——
砰！
一脚！
这一脚踹在山本古川的腰上，力道精准到让人叹为观止。
不是那种要把人打成重伤的狠劲，而是一种极其考究的力度。
怎么说呢，就那种在大街上看到一条挡路的野狗，嫌它碍事随脚踢开的力度。
山本古川的身体再次飞了出去。
这一次不是全垒打的弧线，而是一条贴着地面滚出去的狼狈轨迹。连翻了七八个滚，最后仰面朝天瘫在了一堆碎石里。
花白的头发散了一地。
和服破了好几个洞。嘴角的血迹拉了老长。
半张脸肿得跟馒头似的。
这模样要是走在东京街头，巡逻的警察得把他当成流浪汉带回去。
顾旭踢完人，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堪三郎的身上。
堪三郎浑身一僵。
这种僵不是装出来的。
是那种小时候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当场抓住时的那种僵——全身肌肉瞬间锁死，大脑一片空白，灵魂都跟着缩了一下。
顾旭看了他大概两秒钟。
没说话。
就是看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比说一万句狠话都管用。
因为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太明确了——
下次再蹦跶，你也一样。
堪三郎感觉自己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他甚至不敢眨眼睛，生怕自己一眨眼的功夫，顾旭就出现在他面前给他也来一巴掌。
然后。
顾旭的身影消失了。
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连个像样的退场特效都没有。
堪三郎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大概有十秒钟。
直到身后一个八阶圣者小声喊了一句“堪三郎大人，山本大人他……”，他才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一样，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山本古川坠落的方向。
嘴唇嚅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说什么呢？
“大人您还好吗？”——明显不好。
“大人我们要不要追？”——追个锤子。
“大人您需要冰敷一下吗？”——倒是挺需要的。
而在更远的地方，樱花国的民众们集体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山本大人……败了？
不是险败。
不是苦战后惜败。
不是势均力敌最后差了一招半式。
是被人一巴掌扇飞，一脚踩在脸上，说了几句话，又一脚踢飞。
全程不到二十秒。
整个过程，就像是一个大人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只不过“大人”是那个最近名扬世界的神夏年轻人，而“小孩”是他们樱花国的半神。
这个认知的冲击力有多大呢？
大概相当于你从小被告知“你爸是超人”，然后有一天你亲眼看到隔壁家的小孩把你爸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那种信仰崩塌的感觉，不是言语能形容的。
社交媒体上的讨论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沸腾变成了某种诡异的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平静，而是集体失语——就是所有人的嘴都张着，但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打什么字。
……
顾旭回到临时基地的时候，姜舒第一个冲了上来。
她两眼放光，平板电脑都差点从手里飞出去，一脸狂热地蹦到顾旭面前。
“长官！！！”
她的音量大到差点把旁边执勤的士兵吓了一个趔趄。
“您刚才也太帅了吧！！！那一巴掌！那一脚！还有最后看堪三郎那一眼！我全程用高倍感知看的！”
姜舒激动得语速快了一倍，手在空中比划着，像个看完偶像演唱会的粉丝。
“以后谁再说我们灾厄军没有排面，我就把今晚的录像甩他脸上！半神！踩在脚底下！您知道军事论坛现在多疯吗？服务器都快炸了！”
顾旭瞥了她一眼：“你那平板上有录像？”
“没有！但我脑子里有！我现在就能给您画出来！”
“……那你画的时候记得把我画帅点。”
“长官你本来就很帅！”
“行了行了，参谋长矜持一点。”
苏琼从后面走过来，伸手把姜舒扒拉开，然后看向顾旭。
她的表情和姜舒截然不同。
没有兴奋，没有崇拜，有的只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事情闹大了。”
苏琼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巴掌扇飞了樱花国的半神，踩着人家的脸说话，末了还踹了一脚。”
“这事外交层面上的压力，军部那边少不了一顿头疼。”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顾旭把手插进兜里，耸了耸肩。
“知道啊。”
“那你还——”
“琼姐。”
顾旭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也不是战斗时的冰冷。
而是一种难得认真的平静。
“上一次。”
他说。
苏琼愣了一下。
“东海那次，樱花国偷袭的时候，你差点死在战场上。”
苏琼的表情微微变了。
顾旭回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但很真。
“这一巴掌，就当是替你出的气。多的我也不说了，你心里清楚就行。”
苏琼张了张嘴。
她想说什么来着？
想说“你别拿我当借口”？
还是想说“我不需要你替我出头”？
又或者想说“你这家伙能不能别总干完事之后才解释原因”？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偏过头，视线飘向了别处。
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旁边的姜舒抱着平板，眼珠子来回转了两圈，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啧啧啧”。
然后被苏琼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顾旭没有继续说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远方的天际。
那条大虫子的虚影还挂在半空中。暗红色的波纹还在一圈圈地扩散。
无数张鬼脸在红雾中沉浮，依然在咧嘴笑。
该处理正事了。
顾旭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
啪嗒——
灾厄之域，全功率启动。
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碾碎京都大结界的时候，他的灾厄之域只是“展开”。像是撑开一把伞。
而这一次是“碾压”。
漆黑的雾气从他脚下炸开的瞬间，不是朝四面八方缓缓蔓延，而是像海啸一样拍向了天空。
带着一种让天地都在颤抖的蛮横力量。
直奔那条大虫子的虚影而去。
而当灾厄之域的黑雾接触到那团暗红色波纹的一瞬间，异变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