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
那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又像是从心底深处响起。
他还是嵇家的家主!
嵇无欲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中浮沉,无心噬剑诀能吞噬他人的剑意和修为。
但此剑诀太过霸道,修炼之人同样会被反噬。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那个时候他没有退路,只能修炼。
一柄黑色镰刀从背后刺入,贯穿他的胸膛。
嵇无欲低头,看着那从胸口冒出的刀刃,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黑袍军,笑了。
“一起死吧。”
他猛地抓住那柄贯穿胸膛的镰刀,将黑袍卫拽到身前,另一只手按在黑袍卫的头顶。
吞噬之力全开。
黑袍军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干尸。
嵇无欲的气息再次暴涨。
他体内那股吞噬之力终于彻底失控,从他的七窍中喷涌而出,将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无心噬剑——归墟!”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体内所有的吞噬之力全部引爆。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将方圆数百丈内的所有生灵笼罩其中。
那光柱不是攻击,是吸扯。
它是吞噬的极致,是死亡的深渊,是嵇无欲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最后一次杀敌。
光柱之中,数百名黑袍军的身体同时干瘪,化作干尸。
他们的灰白色雾气汇聚成一道洪流,涌入嵇无欲体内。
可嵇无欲已经不需要了。
“家主!!!”
嵇家弟子的哭喊声响彻战场。
嵇霜序跪在地上,手中那柄透明长剑跌落在地,发出凄凉的声音。
他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家主!”
什么恨意、什么失望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了。
嵇无忧也不由得顿住身形,低声呢喃着,“无欲!”眼泪悄然滑落,这太过悲壮了。
他自卑又骄傲,谨慎又有城府。
可是非对错谁又能说清楚。
崔泠音对他也是残忍至极,只不过最后败给了他而已。
如果当初败的是嵇无欲,他们又会恨崔泠音吗?
不会!
因为嵇无欲不过是私生子。
这些是非对错本就是他们个人的恩怨,成王败寇罢了。
崔家剑修那边同样惨烈。
崔微之的剑从未如此沉重过。
“崔家剑修,结阵!”他厉声道。
残存的崔家剑修们背靠背站在一起,手中长剑同时出鞘,剑意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剑网。
黑袍军的镰刀撞在剑网上,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剑网剧烈颤抖,却没有破碎。
可崔微之知道,他们撑不了太久。
一个年轻的崔家弟子倒下了,胸口被镰刀贯穿,至死都握着剑。
又一个倒下了,左臂被齐肩斩断,血如泉涌。
崔微之红了眼,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只知道不能退。
阿金在高空中与黑袍军缠斗。
它的金色羽翼在血光中格外耀眼,每一次振翅都能扇飞好几个黑袍军。
可那些毕竟是大武师巅峰,她根本就杀不死。
金翼卫队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是妖域的精锐,个个修为不凡,但在这里也都是和黑袍军齐平的战斗力。
任有十八般武艺,也无法施展,只能和黑袍军拉扯着。
除非和嵇无欲一样自杀式杀敌,否则就只是牵扯。
一个金翼卫被三柄镰刀同时刺穿,金色的血液飞溅,他的尸体从高空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雾。
又一个金翼卫被镰刀斩断翅膀,尖叫着坠入峡谷深处,再也没有飞起来。
赤尤被三名黑袍卫缠住了。
这三名黑袍卫他们周身缭绕着银色的光芒,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
“替银傲大人报仇!”
一个个黑袍卫使出浑身解数。
空间之力虽然不如银傲出神入化,但他们人多。
赤尤双拳难敌六手,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金色的龙血顺着手臂滴落。
他闷哼一声,一拳轰出,将一名黑袍卫震退数步,可另外两名黑袍卫立刻补上,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赤尤!”凤栖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焦急。
凤栖梧也被两名黑袍卫缠住了。
她的九翎扇不停地亮起纹路,在黑袍卫的镰刀面前显得太过纤细,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的战甲上已经多了数道裂痕,左肩的护甲被劈碎,露出一片淤青。
可她不能退,退了,身后的女儿就少一分助力。
琅琊天家本就人数不多,大白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将那些冲过来的黑袍军拍飞。
可大白身上也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它白色的皮毛。
无数联盟的人奋力战斗着,眼前似乎没有什么家仇,只有共抗外敌的信念。
天断峡谷的上空,黑红色的光芒与金红色的火焰交织碰撞,那是萧厌离与千秋符姬的战斗。
可地面上的惨烈,远不是她一个人能扭转的。
封不寻身边,一个封家弟子忽然倒下——不是被敌人杀死,而是他的身体忽然发出刺目的红光。
“不……不!”那弟子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只是感觉自己的玄力快速流失。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血色,肌肉萎缩,骨骼塌陷,最终化作一具干尸,无声无息地倒在封不寻脚边。
封不寻浑身僵硬,低头看着那具干尸。
他认得这个人——封元明,封家旁系,大武师中期。
“为什么?!!”封不寻不理解。
封月察觉到了不对劲,“是道徽!”
封不寻怒声道:“不是让所有人丢掉道徽吗?”
“但总有人不信。”封不破又怒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