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看！”天枢院长指了指空中。
就见一道金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勾勒出天武大陆的轮廓，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一呈现。
“神域大军即将穿过苍穹道，降临天武大陆。”萧厌离指向地图上的一处天断峡谷。
“此地地形险要，易守难攻。苍穹道的出口集中于此，神域大军降临后修为被压制，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清越穿透众人的耳朵。
“这一战，是为了天武大陆所有人，能站着活下去。”
“诸位，可愿与我并肩一战？”
片刻沉默后，嵇无欲率领嵇家第一个抱拳，震天声传来：“嵇家，愿战！”
崔家紧随其后：“崔家，愿战！”
天心握紧小拳头，脆声道：“天家，愿战！”
她身旁的天家人，也都振臂高呼，“天家，愿战！”
燕家众人郑重抱拳：“燕家，愿战！”
封不寻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封家，愿追随萧姑娘，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震天的呐喊声响彻广场，直冲云霄。
天枢院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天武大陆如此团结。
他转身，对着圣天学院的长老和弟子们，颤声道：“圣天学院，听令——全力助战！”
“全力助战！”
萧厌离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去年，她神魂刚恢复。
一个倾安城人人嘲笑的废物，婚约在身也能被人欺凌至此。
无人与她同行。
现在，她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天武大陆。
“愿与诸君同战！”
大军集结，全速朝天断峡谷赶路！
天断峡谷。
前方是旷野，后方是一道险要的峡谷，再后方是天武大陆的扎营地区。
风从裂谷深处涌上来，带着地下河的潮湿与凉意，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萧厌离立于峡谷一处最高处的巨石之上，月白色衣袍在风中翻飞，猎猎如旗。
她的目光扫向在场的人。
所有能战之人，尽聚于此。
天武大陆最后的防线。
在她头顶上是盘旋的金翅大鹏鸟，排列整齐的金翼卫队整装待发。
在萧厌离身后的是赤尤和凤栖梧。
他们就像是萧厌离最坚实的后盾，默默支持着她的任何决定。
“萧院长，”天枢院走到她身侧，声低声道，“苍穹道那边有动静了。”
萧厌离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处天际那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旋涡。
她能感觉到——六颗灵珠在她体内同时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是禁制在示警，是苍穹道在被强行撕开的征兆。
“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同时抬头。
远处天际，那片旋转了不知多少年的星云旋涡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无数星辰碎片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向外喷射，虚空之中裂开一道漆黑的豁口——那豁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如同天穹被一双无形巨手生生撕开！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天际传来，震得峡谷两侧的山石簌簌坠落！
一道道光柱从豁口中激射而出，落在天断峡谷前方的旷野上！
每一道光柱落地，都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冲天！
光柱散去，一道又一道身影从深坑中走出。
黑色甲胄，漆黑镰刀，周身缭绕着阴冷的死亡气息。
神域黑袍军。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密密麻麻的身影从烟尘中显现，如同黑色的潮水，蔓延在峡谷前方的旷野上。
他们的修为被苍穹道压制在大武师巅峰，但那数量——至少五千人——足以让任何人为之色变。
五千大武师巅峰境界，那无边升腾的气势不由得让人心中震颤。
而在这片黑色潮水的中央，三道身影格外醒目。
为首之人一袭玄黑长袍，面容冷峻如刀削，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鸷与深沉。
他负手而立，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让方圆百丈内的人都感受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百里玄澈——神域的另一位神君。
他身侧，一袭血红色长裙的女子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越过千军万马，直直落在峡谷最高处的萧厌离身上。
千秋符姬。
而在两人身后，十二道银色身影一字排开，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银光。
那是神域十八黑袍卫中仅存的十二人。
“萧厌离，”千秋符姬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交出六颗灵珠，饶你不死！”
萧厌离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千秋符姬也不恼，轻笑一声：“小丫头，你以为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能挡得住神域的大军？”
她抬起手，指向峡谷两侧的天武联军，眼中满是轻蔑。
“隐世家族？一群废物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封不寻身上，笑容更甚。
“你们替神域卖了二十年的命，杀了几十年的人，到头来倒戈投敌。封不寻，你猜，打完这一仗，四大家族的人会不会跟你清算旧账？”
封不寻面色不变，沉声道：“不劳帝姬操心。封家的事，封某自己会担。”
“担？”千秋符姬笑出了声，“你担得起吗？”
萧厌离抬手，制止了封不寻的反驳。
她从巨石上跃下，缓缓走向阵前，月白色衣袍在风中翻飞，无瑕剑悬在身侧，剑身上流转着淡淡莹白芒。
“千秋符姬，”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在战场上空回荡，“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动摇军心。可惜——”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