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诡道禁武:我以拳镇世 > 第二章 葬坑蜕变
    葬坑底,阴冷刺骨。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腥味和灰雾特有的甜腻。那具被唐钰一拳轰碎的傀怪残躯散落在地,黑血渗进土里,散发奇异的腥甜,像陈年的药酒,闻久了让人头晕。

    唐钰靠在坑壁冰冷的石头上,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拳,几乎抽干了他体内刚攒的力气。右臂肌肉痉挛,指骨钻心地疼,凡人肉体强行承载超凡力量的反噬,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弓弦,终于弹回了原位。

    但他眼中的火没灭,反而因为饥饿烧得更旺。

    “饿……”

    胃袋像有只手在疯狂抓挠,那种空虚感比刚才濒死的恐惧还难受,仿佛内脏被掏空了,只剩一个黑洞在腹腔里咆哮。

    这是绷带改造肉身的副作用。身体现在就是一座无底熔炉,急需大量能量填补亏空,支撑接下来的蜕变。不填满它,肌肉会萎缩,经脉会干裂,最后变成一具被抽干的空壳。

    唐钰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滩黑血和残躯上。

    普通人看到只会吐,但现在,这是救命的能量源。

    他爬过去,抓起一块沾满黑血的残躯。入手冰凉滑腻,腐毒的恶臭钻进鼻子,刺激得泪腺发酸。

    “以前吸收此物,我会变成下面这些东西的一员。”

    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磨。

    抬起左手,看手腕内侧。普通的皮肤下,隐约浮现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截缠绕的古旧绷带,微微温热,随着心跳明灭。

    这就是他的底气。

    太古禁武绷带。过滤一切诡异,只留纯粹能量。

    唐钰不再犹豫,把那团残躯塞进嘴里。

    嚼。

    腥臭。苦涩。冰冷。像嚼一块泡了污水的烂木头。

    咽下去,一团阴冷的寒气坠入胃里。紧接着,脊椎处那股熟悉的灼热爆发。绷带再次运转,像一台精密的离心机,把躯体里的怨气、腐毒、死意强行剥离,绞碎,吐出。

    嘶,

    唐钰浑身一颤,冷汗浸透破烂的衣衫,毛孔里排出丝丝黑烟。

    剥离出的黑色毒素化作黑烟,从毛孔排出,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灰絮,飘落在地。剩下的,是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热流,涌入四肢百骸,像温水注入干涸的河床。

    右臂酸痛减轻。断裂的指骨发痒,在快速愈合。干瘪的肌肉也充盈了一丝,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有用。”

    眼睛亮得吓人。

    这葬坑不是坟墓,是熔炉。

    他像不知疲倦的熔炉,开始在坑里翻找。残缺的肢体,破碎的内脏,刚死不久还没僵硬的遗骸,全成了能量源。

    吸收,过滤,强化。

    再汲取,再滤,再强。

    时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失去意义。唐钰不知道自己汲取了多久,只知道吸收了大量能量,也排出了很多黑血。他的身体正在经历脱胎换骨的洗礼,每一次排出都是排毒,每一次吸收都是新生。

    突然,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坑底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咯吱……咯吱……”

    唐钰动作一顿,整个人瞬间紧绷,像拉满的弓。他熄了手里照明的磷火石,屏住呼吸,潜伏在乱骨堆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黑暗中,两点幽绿亮起。

    接着是四点、六点,

    六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方向,像坟地里飘动的鬼火。

    六具行傀。

    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衣服早烂了,露出青紫色、长满腐斑的皮肤。其中一具格外高大,两米出头,手里拖着一把生锈的铁剑,剑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火花四溅。

    “练气三层的铁傀?”

    唐钰瞳孔微缩。

    这种怪物,通常是宗门处理掉的失败品,或者战死后被死气侵染的外门弟子。之前的低阶傀怪只有本能、行动迟缓。这些行傀不同,保留生前部分战斗本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麻烦的是它们会简单的合击。

    领头的铁傀,手里铁剑上隐隐流转灰色雾气,沾了诡异毒素,擦破皮就能要命。

    逃?

    坑壁光滑陡峭,十丈高,没绳子根本爬上去。把后背露给这些怪物,死得更快。

    战?

    看了一眼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刚才炼化的躯体能量,修复了伤势,但还没完全转化为战斗力。

    “吼!”

    铁傀闻到浓郁的生人气味,咆哮一声,拖着铁剑冲过来。速度远超常人想象,铁剑带起的风压割得脸颊生疼。

    身后五具行傀跟着扑上,呈扇形合围,封死了左右退路。

    退无可退。

    唐钰深吸一口气,眼中恐惧被狠戾取代。既然吸收了你们同类的能量,就拿你们练练手,看看这具新身体,到底值几斤几两。

    猛地从骨堆后跃出,不退反进,直冲铁傀。

    铁傀挥舞锈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头斩下。这一剑势大力沉,角度刁钻,砍实了,唐钰会被劈成两半。

    锈剑落下的瞬间,唐钰动了。

    身体向左一扭,脚踩着湿滑的腐肉,堪堪避开剑锋。剑风擦着耳畔划过,割断了几缕头发,留下一道火辣辣的擦痕。

    嗤。

    锈剑贴着他肩膀划过,割破衣衫,留下浅浅一道血痕。

    伤口刚流血,就被一股力量止住,绷带强化后的凝血能力,血小板以超常速度聚集。

    与此同时,唐钰已经撞进铁傀怀里。

    太近了。

    铁傀手里的剑没法回防,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抓唐钰的脖子,五指如钩,指甲漆黑。

    “死。”

    低喝一声,全身力量聚于右拳。

    这一次不是乱打。刚才的生死搏杀里,他捕捉到了一丝发力技巧,力从地起,顺腰胯而上,像甩鞭子一样把全身劲力甩出去。

    脊椎如大龙抖动,力量从脚底升起,过腰、传肩、达拳。

    崩拳。

    这是他无数次挥拳里领悟的最基础、也最实用的杀人技。没有名字,没有招式图,只有本能。

    砰!!

    一声沉闷巨响在坑底炸开。

    拳头砸在铁傀心口。

    那坚硬如铁、刀剑难伤的躯身,像豆腐一样凹陷下去。

    咔嚓。

    骨裂声清晰。铁傀庞大的身躯一僵,肋骨寸寸断裂,骨茬刺穿心脏和肺叶。幽绿的眼睛闪烁几下,黯淡下去。

    巨大的惯性带着遗骸向后飞,撞翻后面两具行傀,滚作一团。

    一击毙命。

    唐钰大口喘粗气,右拳指节皮开肉绽,血气淋漓。顾不上疼,剩下四具行傀已经到了眼前。

    没武器,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体。

    闪避,格挡,反击。

    在遗群里穿梭,每次出手都直奔要害,咽喉、太阳穴、心口、裆部。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体内绷带在欢呼雀跃,不断刺激神经反应速度,让他能预判行傀的攻击轨迹,像一台精密计算的杀戮机器。

    咔嚓。

    一脚踹断行傀的膝盖,肘击砸碎天灵盖。

    噗。

    一拳轰穿行傀的喉咙,黑血喷涌。

    半盏茶的功夫,坑底重新归于死寂。

    六具行傀,全倒。

    唐钰靠在坑壁上,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分不清。

    低头看双手。伤痕累累,指节露出白骨,但他能感觉到,这双手的力量比一刻钟前强了至少一倍。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变清晰了,黑暗中能看清岩壁上的纹路,听力也敏锐了许多,这是肉身强化的附带馈赠。

    击杀这些行傀的瞬间,绷带不仅过滤了它们体内的能量,还从残躯里提取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念。

    关于“杀戮”的本能记忆。如何发力,如何闪避,如何用最短的距离打出最重的拳。

    “原来如此。”

    抹一把脸上的血水,嘴角勾起疯狂的弧度。

    这绷带不仅能强化肉身,还能掠夺战斗经验?

    蹲到铁傀面前,伸手探入破碎的胸腔。摸索片刻,指尖碰到一块硬物。

    用力一扯,一颗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散发寒气的晶体被拽出来。

    “妖丹?”

    不,这不是妖兽的妖丹。这是修仙者体内灵力核心被死气污染后形成的遗核,蕴含着狂暴的阴属性能量。普通修仙者碰一下都会修为尽废,经脉冻结。

    但对有绷带的唐钰,

    看着手里的黑色晶体,像看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仰头炼化。

    轰。

    如果说之前的躯体能量是涓涓细流,这颗遗核就是炸弹。

    恐怖的能量在胃里炸开,即便经过绷带层层过滤,那股狂暴的力量依然让血管要爆开,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穿行。

    “呃啊,!”

    痛苦地低吼,蜷缩在地上,皮肤表面渗出一层厚厚的黑油,体内杂质被强行排出。

    剧痛持续了一刻钟。

    当疼痛消退,唐钰缓缓站起来。

    依旧衣衫褴褛满身污秽,但整个人气质天翻地覆。

    精瘦的身躯,此刻肌肉线条分明,像猎豹充满爆发力。皮肤古铜色,隐隐有流光在皮下涌动,像涂了一层油。

    握拳,空气在掌心爆鸣,发出清脆的炸响。

    “练气三层……不,单论肉身力量,已经堪比练气四层的修士了。”

    抬头,目光投向高耸的坑顶。

    一线微弱月光洒下,像救赎,也像嘲讽。

    “赵丰,你以为把我扔在这里就死定了?”

    冷笑一声,走到坑壁下。

    伸出双手,十指像钢钩,狠狠扣进坚硬岩石的缝隙。岩石在他指下像干裂的泥土,碎屑簌簌落下。

    指尖剧痛,他不在意。

    一步,两步,三步。

    像壁虎,靠着恐怖的指力和臂力,徒手攀爬十丈高的绝壁。每上一寸,就离那个噬人的世界近一分。

    手抓住坑顶边缘杂草时,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照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

    翻身滚出葬坑,趴在露水的草地上,贪婪地呼吸着虽然浑浊、但至少属于地面的空气。

    回头看了一眼坑洞。

    那里埋葬了他的过去,也孕育了他的新生。

    “青云宗……”

    撑着地面站起来。晨光照在脸上,眸子里不再有卑微与怯懦,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静与野心。

    “我回来了。”

    不远处树林里传来脚步声,压得很低,但逃不过他现在敏锐的听觉。

    “师兄,确定那小子被扔这儿了?”

    “废话!赵师兄亲眼看着他掉下去的。这种得罪赵师兄的杂役,就是喂傀怪的命。咱们就在这守着,要是这小子命大爬出来,就再送他一程,顺便搜搜他身上有什么好东西。”

    唐钰的眼神冷下来。

    赵丰的狗腿子。

    他没躲,就站在坑边等。

    两个外门弟子从树林出来,一眼看到他。

    两人一愣,随即露出见鬼的表情。

    “你……你没死?”

    左边的瞪大眼睛,像见了鬼。

    唐钰拍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右边的反应快,拔出法器短刀,色厉内荏:“既然没死,就乖乖跪下!赵师兄说了,要废了你的手脚扔进万蛇窟!别逼哥几个动手!”

    唐钰看着那把颤抖的短刀,笑了。

    “赵丰让你们来杀我?”

    “少废话!受死!”

    那弟子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挥刀砍来。

    这一刀带着淡淡的青色光芒,练气二层的灵力加持,速度比普通刀快三倍。

    以前,这一刀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现在,

    太慢。

    慢得像放慢动作。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手腕转动的每个细节,刀刃上灵力流动的轨迹,像一条发光的青色小蛇在刀身上游走。

    不退反进,刀锋即将临身的瞬间,侧身一步,精准避开,差之毫厘。

    右手如毒蛇探出,扣住对方手腕。

    咔嚓。

    骨裂。

    “啊,!”

    惨叫刚出口,被另一只手捂住。

    顺势一拉,拉到身前当盾牌,挡住另一个弟子的攻击。

    “你……”

    剩下的那个吓傻了,法器差点掉地上。

    这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杂役?

    唐钰单手掐着手里弟子的脖子,稍微用力,那弟子的脸涨成猪肝色,双腿乱蹬,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鸡。

    看向对面吓傻的弟子,眼神漠然:

    “回去告诉赵丰,这笔账,我会亲自去找他算。”

    “滚。”

    那弟子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跑了,狠话都不敢放,裤裆湿了一片。

    唐钰松手,任由半死不活的弟子瘫软在地。

    没杀他们。

    他现在需要时间去消化体内的力量,更需要一个机会,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踩碎赵丰的机会。

    杀他们灭口容易,但那样只会让自己成为潜逃的罪犯,被执法堂通缉,永无宁日。

    他要光明正大地赢回来。

    弯腰,从昏迷弟子腰间摸出一个储物袋。

    “利息。”

    掂了掂分量,转身朝杂役院走去。

    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直指青云宗外门大殿。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