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虐后重生之天才女医生 > 53.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夜班

    七月的第一个周四,沈渡第一次跟陈槿值夜班。从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十四个小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来。出门的时候她带了一瓶浓茶,不是她爱喝,是听林医生说夜班困的时候管用。她尝了一口,苦的,回甘很长,和贺老的茶一样苦。她想起贺老说过的话——苦是药。她把瓶子塞进包里,出了门。

    急诊科的夜和白天的完全不同。白天的人多,嘈杂,像一锅煮开的粥。晚上也煮,但火小了,咕嘟咕嘟的,不紧不慢。沈渡到的时候,陈槿正在分诊台看登记本,抬头看她一眼。“吃过晚饭了吗?”“吃过了。”其实没吃,她路上买了一个饭团,站在便利店门口吃的,花了三分钟。“那开始吧。”

    陈槿带她把留观室走了一遍。留观室有八张床,住了六个病人。两个心衰,一个慢阻肺,一个肺炎,一个急性胰腺炎,一个药物中毒。沈渡跟着她一个个看过去,陈槿问病史、查体、看检查结果、调医嘱,她跟在后面,把这些病人的磁共振影像装进脑子里。心衰的那个是老太太,躺不平,半靠着床,喘得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陈槿调高了利尿剂的剂量,说晚上尿量多了心衰就能减轻。慢阻肺的那个是老伯,戴着无创呼吸机,面罩罩住口鼻,机器噗嗤噗嗤地送气,他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沈渡从心电监护上看到他的心率比白天快了,呼吸频率也比白天高了。她没有说,她需要再看一会儿。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救护车送来一个病人。从养老院拉来的,九十多岁,意识不清,家属不在。推车直接进了红区,沈渡跟着陈槿跑过去。老人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地凸出来,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呼吸很浅,很快,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在拼命张口。心电监护上的波形不好看,血氧饱和度只有七十几。

    陈槿动作很快,手套、喉镜、气管插管,一气呵成。护士在抽血,有人在推抢救车,有人在准备呼吸机。沈渡站在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一个球囊。陈槿看了她一眼。“捏。”沈渡的双手握着球囊,一下一下地捏。频率和深度,书上写的是一到两秒捏一次,每次送气量五百到六百毫升。她不知道自己的频率对不对、深度够不够,她只知道不能停,停了老人的血氧就会掉。手掌感觉到的不是球囊的阻力,是老人的肺在膨胀,气体进去了,胸廓鼓起来了,血氧从七十几升到了八十几,升到了九十几。她继续捏,手有点酸,但不敢停。

    “行了。”陈槿接过了球囊,交给她旁边的护士。沈渡的手停在半空中,手心全是汗。心电监护上的数字跳动着,心率一百一,血压九十六十,血氧九十四。老人还是没有醒,但呼吸机在工作,血氧稳住了。沈渡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的脸。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不知道有一个没有执照的见习生替他捏了半个小时的球囊。他不知道,但沈渡知道。

    后半夜相对平静。没有再送来危重病人。留观室里的病人有的睡着了,有的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有的在低声打电话。沈渡靠着墙站着。陈槿在办公室里写病历,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快速打字。沈渡走进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眼睛。

    “累吗?”陈槿没看她,还在打字。沈渡想了想。“不累。”其实累,但她不想说。说了又能怎样?陈槿不会因为她累就让她早走,不会让她去休息,不会说“辛苦你了”。说了只是让她自己觉得好受一点,让另一个人知道了她的累。

    陈槿继续打字,过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还没有写完的病历。“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来吗?”

    沈渡摇头。

    “林院长说有一个学生,中医底子不错,肯学,不怕苦。她说你跟她查房的时候,会问‘为什么’。不是每个学生都会问为什么。有些人学东西是为了应付考试,考完就忘了。你不是,你是真的想知道。”

    沈渡没说话。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知道”,还是只是记性好到忘不掉。记性好的人不需要问为什么也能记住,但问了为什么,就记得更牢。

    陈槿转过身看着沈渡。“我这人不会教人,也不会夸人。你能学到多少,是你自己的事。”沈渡看着她。她想起贺老说过的话,林院长说过的话,现在陈槿也在说。她们都说“你能学到多少是你自己的事”,但她们每一个人都在教她。贺老教她把脉、开方、认药,林院长教她看病、识人、做医生,陈槿教她——她不知道陈槿教她什么,也许是“手要稳,心要定,不管外面多乱,你手里的球囊不能停”。

    天快亮的时候,留观室的电话响了。急诊抢救室,又送来一个病人。沈渡跟着陈槿跑过去,这次是一个年轻女人,脸色苍白,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宫外孕破裂,腹腔内出血。陈槿看了超声,马上叫妇科会诊,推去手术室。沈渡看着那辆推车从她面前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和抢救室里的不一样,抢救室里的声音快、急、慌。这个声音不快,但稳。稳不是因为不急,是不能急。急了,手就抖了。

    早上八点,交完班,沈渡走出急诊科大门。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站在门口,一只脚在台阶上,一只脚在台阶下,走了一夜的腿有点软。她想她是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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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身体的累,是一整夜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松了。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门口有人在抽烟,烟雾飘过来,呛得她咳了两声。她直起身,往公交站走。手机震了,陈媛问复查结果怎么样,她回复她说还不知道,等下午拿了报告告诉她。

    下夜班回家,沈渡洗了澡,躺在床上。大白天,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暗得像夜晚。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画面自动播放起来——老人的呼吸机、年轻女人的超声图像、陈槿插管的动作、心电监护上跳动的数字。那些画面不吵,只是在那里,像一页一页翻过去的书。她闭着眼睛翻,翻着翻着就睡着了。

    下午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沈渡看着那条线,一时分不清是早上还是傍晚。她拿起手机看了时间,下午四点多。睡了七个多小时,够了。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去窗台看了一眼绿萝。已经是习惯动作了,不需要刻意。绿萝好好的,叶子绿着,新芽的方向还是朝窗户。她没有多看,转身去洗漱了。

    去医院的路上,沈渡给陈媛发了消息,问了复查结果。陈媛说一切正常,血象、肝肾功能、心电图都好。沈渡回了一个“好”字。她想说“太好了”,但她不会说这种话。她只会说“好”。“好”就够了,不需要感叹号,不需要表情包。

    傍晚沈渡去了徐敏家。念念六个月了,会扶着东西站了。她扶着沙发背,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但就是不坐下去。徐敏在旁边张着手,怕她摔了。沈渡蹲下来,把手放在念念的脚边。念念低头看她的手,又抬头看她的脸,然后伸出两只手——她不是在求抱抱,是在找平衡。沈渡没有抱她,让她扶着她的手站了一会儿。念念站累了,一屁股坐在爬行垫上,愣了片刻,没有哭。她抬头看着沈渡,嘴角往下撇了撇,又收住了。

    徐敏在她旁边坐下来。“她今天摔了好几次了,都不哭。这孩子皮实。”

    沈渡看着念念。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摔了也不哭,不是皮实,是哭了也没人抱。后来就不哭了,不哭不是不疼,是哭没用。她不知道念念不哭是因为皮实还是因为知道哭没用,但不管是哪种,她都希望念念以后知道——有人会抱她。

    晚上回到家,沈渡翻开《急诊医学》,读到了“宫外孕”那一章。她把超声图像、临床表现、鉴别诊断、治疗方案都过了一遍。然后合上书,关了灯。黑暗中她把手放在胸口,感觉到心跳,不快不慢。

    她想起今天早上在急诊科门口弯着腰喘气的样子——很狼狈,但她还在那里。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