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虐后重生之天才女医生 > 45.临证
    三月的第二个周六,沈渡如约去了林院长家。这次她没有爬楼梯爬得气喘吁吁,她放慢了速度,一层一层地走,到六楼的时候呼吸还算平稳。林院长开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侧身让她进去。阳台上的兰花开了两朵,淡黄色的花瓣在阳光里半透明。林院长已经泡好了茶,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对面。

    “上周的医案看完了?”沈渡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接过茶杯。“看完了。”“什么病?”“中风后遗症。患者年近七旬,右侧肢体偏瘫,言语謇涩,脉细涩,舌紫暗有瘀斑。辨证为气虚血瘀,络脉痹阻。”林院长端起茶杯吹了吹,不置可否。“你用何方?”“补阳还五汤。黄芪四两,归尾、赤芍、川芎、桃仁、红花、地龙各一两。”林院长放下茶杯,看着她。“为什么用这么大的黄芪?”

    沈渡又想了想。“气虚为本,血瘀为标。气不摄血,血不能行。补气是为了行血,黄芪为君,用量宜重。”

    “原方黄芪四两,换算成现在的剂量是多少?”

    “一百二十克。”

    “你敢用吗?”

    沈渡攥了攥手指。“……不敢。我会从三十克开始,渐加至六十克、九十克,根据患者反应调整用量。”林院长看着她,看了一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沈渡看到了。

    “你胆子小,不是坏事。胆子太大了会杀人,胆子太小了会误人。你在这个中间,刚刚好。”她从书架上拿下第二本书,放在沈渡面前——《温病条辨》。沈渡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纸张泛黄,边角卷曲,扉页上有一行字——“己卯年春,林氏藏书”。不是林院长的字迹,是另一个人的。林院长也没说是谁,沈渡也没问。

    下午沈渡从林院长家出来,直接去了社区。不是义诊的日子,但她约了周师傅复查。周师傅的腿已经不麻了,走路的时候脚尖不蹭地了。他把裤腿卷起来给沈渡看,右腿比左腿细了一圈,肌肉萎缩了,但力量恢复了不少。沈渡让他踮脚尖、勾脚尖、抬腿,都能做,就是抬不高。

    “周师傅,你需要康复训练。每天抬腿一百次,勾脚尖一百次,踮脚尖一百次。练到两条腿一样粗了,就差不多了。”

    “一百次?太多了吧?”

    “分几次做,上午五十,下午五十。不累为准,累了就歇。”

    周师傅把裤腿放下来,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沈渡,我现在能不能开车了?”

    “问你的主刀医生。他说能开,你就能开,我说的不算。”

    周师傅笑了。“你说话跟大医院医生一样,推来推去的。”

    “我不是推。术业有专攻,我不是骨科医生,不能替他们做主。”

    周师傅走了以后,沈渡在诊室坐了一会儿。林医生在隔壁看一个感冒的病人,咳嗽声从门缝里传出来,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一扇没关紧的门。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渡的白大褂上。那件绣着她名字的白大褂,右口袋上绣着“沈渡”两个字。她不知道是谁送的,但穿着它的时候,她觉得踏实。不是因为好看,是有人在告诉她——你值得被穿上这件衣服。

    晚上沈渡回到家,把那本《温病条辨》放在书桌上翻了几页。吴鞠通写的,也是经典。她读得很慢,读到“上焦篇”的“太阴风温、温热、温疫、冬温,初起恶寒者,桂枝汤主之”时停了一下。桂枝汤,她熟得很。但温病初起用桂枝汤,她有点困惑。她翻到吴鞠通自己的注解,读了以后才明白——不是所有的温病初起都用桂枝汤。是那些“恶寒”明显的,表证重,里热轻,可以用。如果恶寒轻发热重,就不能用。不能用还用了,就是火上浇油。

    她把这一条记在了笔记本上。记录不是为了考试,是为了以后遇到这样的病人能够不烧错火。

    那盆断藤还是老样子,没有新叶,但最后那片老叶子还绿着。沈渡把花盆从窗台内侧重新移到了外侧。阳光已经有了暖意。她在心里对它说:“春天来了,你该醒了。”不知道它听到了没有。

    周日上午,沈渡去了人民医院。不是去看陈媛,陈媛已经不用频繁复查了。她去看的是赵大爷。赵大爷最近血压不太稳,收缩压忽高忽低,差五六十。社区医生调整了降压药,还是不稳。沈渡把他正在吃的所有药列了个清单——氨氯地平、缬沙坦、氢氯噻嗪、阿司匹林、他汀。五种,不算多,也不算少。她把药品清单递给他,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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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找心内科医生调整方案,药不是越多越好,合适最好。

    赵大爷说知道了,把那张纸折了两折放进钱包。沈渡注意到他的钱包里有一张挂号单,是她当初给他的那张。已经皱了,折痕很深,像被翻过很多次。

    “大爷,那张挂号单您还留着?”

    “留着。你是第一个帮我挂号的人。”

    沈渡没说什么,走出了医院。阳光很好,她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和早春泥土的气息。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沈渡小姐,裴总想请你吃顿饭,不知道你这周末有没有空?”是那个助理的声音,还是一样平稳,一样不带情绪。沈渡握着手机站在医院门口,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替我谢谢裴总,我这周末有事。”

    “下周末呢?”

    “下周末也有事。”

    “什么时候方便?”

    沈渡想了想。“我不确定。也许以后,也许没有以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会转告裴总。”

    电话挂了。沈渡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下台阶,走进阳光里。她没有回头,她不需要回头。她的路在前面,不在后面。裴衍的路会不会和她交叉,她不知道,也不急着知道。

    晚上沈渡把那本《临证指南医案》翻开,把上周看过的那个医案又读了一遍。这一次她看到了之前没看到的东西——叶天士在方子后面写了一句话:“此症非汤药可愈,须静养三年。”三年。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月,是三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丝要一根一根地抽,急了会断。她学医也是一样,要一根一根地抽丝。急了,会断。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窗外月亮很亮,她把手伸进月光里,手心被照得发白。她想起那个老太太——林院长,想起她说的“你像一个人”。像谁?也许像年轻时的她自己,也许像她曾经想成为但没有成为的人,也许像她的女儿、学生、某个她亏欠过的人。沈渡不知道,但她知道,林院长在她身上看到了希望。希望不是施舍,是信任。信任她很重,重到她需要花一辈子去还。但她不怕重,她怕没人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