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哈珀踏入了这巨舰的甲板上时,罗宴那一直以来被屏蔽的「危机视域」,此刻也终于恢复了作用。
【......】
【「危机视域」已为您发现潜在威胁——「诡器:反业力检测核心」】
【形成大范围的屏蔽结界,阻碍任何形式的检测,甚至包括修罗或诡异的「天赋」与「权能」。】
【......】
望着视野之中的血字,罗宴心脏猛地一缩,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反业力检测核心?」”
“正常的「诡器」,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名字啊......这东西完全就是一个,「人造诡器」......!!!”
此时此刻,罗宴如坐针毡般地坐在门罗的床边,望着那逐渐破晓的天空,紧紧攥起了双拳。
他意识到了一件不妙的事......
人类,居然能够造出如此恐怖的「诡器」。
能够屏蔽一切探测能力就算了,还能引发那范围如此之大的「险地:迷失之海」,甚至存在了数千年之久。
“这「禁海」是从瑛歌兰诞生那刻起,就存在于他们的人民口中的。”
“也就是说......”
“数千年之前,人类就已经掌控了这种技术了?这怎么可能啊......?!”
罗宴清楚,若是人类在数千年便掌握了如此恐怖的业力科技,那么诡异早就被杀绝了。
这巨舰,只能是近期的产物......
但关于这东西到底是从何而来的,罗宴其实也想不通,他现在也并不想把这个问题给弄清楚......
因为,他现在得知了一件事。
那就是,乔治七世其实并没有阻挠检测的「权能」。
罗宴的「危机视域」之所以看不清乔治七世的信息,其实是因为这「反业力检测核心」。
待在这「反业力检测核心」的结界范围内的任何东西,都会在这个世界之中「消失」,无法被检测。
就像是一堵墙......
待在墙外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墙内到底长什么样,唯一的办法便是你也进入到这墙壁之中......
而罗宴的「危机视域」,之所以会提示是因「权能」而无法探测目标的,估计是因为这「反业力探测核心」,是由拥有「权能」的天赋制成的。
“乔治七世是瑛歌兰的王子,估计很早之前,他就就已经知道这「迷失之海」的内部是什么样的了。”
“他也发现了这「迷失之海」的漩涡特点,并让那些没被激发业力的人类找到了此处。”
“然后和我一样,利用那些成为跳板的人类,来到了这巨舰之上。”
罗宴暗暗猜测。
合理的解释就只有这样了。
他之前便曾猜测,那乔治七世能够让自己的意识永远流传下去,或许他就是靠着这能力,强行侵占了进入「禁海」的人类的身体。
“这「反业力检测核心」并不是乔治七世的权能,或许他并没有意识到,我已经来到了此处......”
“那倒正好。”
“可以行动了。”
罗宴眼神一沉,哈珀便默默地从甲板上爬起,神情凝重地望着不远处的白色高塔。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只是轻轻擦拭了一番嘴角的海水后,便朝着目标地点迈出了有力的步伐。
......
与此同时,巨舰内部。
白塔内部的青色核心,此刻正如一个游曳在玻璃罩子里的水母一般,暗暗地随着细微的流动而沉浮。
与毫无损毁的核心不同,这白塔的内部似乎是被什么野兽破坏过一半,墙壁上到处都是坑洼大洞。
而掉落的白色碎石与钢铁,已被堆叠成了一座巨大的王座......
“哼......阿里斯越来越叛逆了,他不会真以为自己就是储君了吧?”
“这孩子,还真是天真。”
“没有一点地方像我。”
冰冷沧桑的声音,此刻正从那巨大的白色废石王座上传来。
而王座之上,正坐着一位头戴金色橄榄叶,身披血色披风的男人。
男人的面孔已经衰老得不成样子,满头的枯竭白发,像是得不到雨水眷顾的植被,没有一点生命力的气息。
他的皮肤苍老得没有血色,上面布满了黑褐色的老年斑,双眼深深凹陷,像是骷髅黑洞洞的眼眶。
此人,正是乔治七世。
但是,他又不是乔治七世。
坐在王位之上的老人,只是一位流淌着乔治七世之血的普通人类罢了,已经完全成了别人的躯体。
“你说呢?”
“海斯......”
话锋一转,王座之上的乔治七世忽然骨碌碌地转动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台下那战战兢兢的身影。
那是穿着一套黑色教袍的红发男人,他完全不敢直视乔治七世的眼,只是低着头暗暗赞同道:
“是的,陛下......”
“哈里斯王子,与您完全不同......”
望着卑躬屈膝的海斯,乔治七世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心满意足,心中的愤怒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对于海斯私自要求信徒为自己准备人类肉身的这一件事,乔治七世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乔治七世唯一不满的点,就在于海斯并没有将此事告诉自己。
在他的眼中,这件事分明就是在忤逆他的权威,他不可能不生气。
他自己也知道......
海斯对于「饿诡」的恐惧,甚至已经多过了对于自己的崇拜,若不是因此的话,他也不可能会找肉身谋退路......
想到此处,乔治七世那刚被浇熄的怒火,却再一次缓缓复燃了:
“海斯,我倒想问问。”
“你为什么要重新找肉身?”
此话一出,海斯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处,连说话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因为......”
“「饿诡」毁掉了我的一只手臂,我也就少了一具可操控的傀儡,我需要等到手臂恢复之后,重新寄生。”
乔治七世沉默了片刻,随后微微眯起眼睛,语气犀利道:
“这么说......”
“你这是在怪罪我,没有战胜那「饿诡」,所以才害你失去了一只手臂,是么?”
“陛下,我绝非此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海斯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满眼诚恳地望着乔治七世。
乔治七世紧攥王座把手,苍老的面容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青筋,语气也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那么......”
“该怪谁呢?”
“怪我呗。”
陌生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回荡在空荡荡的塔内,而声音的源头,正出自海斯的后背。
“呃......?!”
海斯面部肌肉疯狂抽搐,嘴角的鲜血开始疯狂溢出,那惊骇的眼神正在看着自己身前所悬浮的心脏。
那是他寄生于此副肉体的「心脏部位」,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死死攥住了一般,勒出了五道指痕。
“噗通噗通————!”
“嗡————!”
一双穿膛而过的惨白血手,开始逐渐浮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海斯惊诧地扭过了头,却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身后已多出了一位发丝雪白的诡异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