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看那个啊，快点走吧，吃饭要赶不上了！”
坐在角落里盯着悬浮屏幕的青年应声而起，起身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画面中正拼斗着的两个生物——占上风的是一只外形与狮子相似，四只爪子却被银灰色金属覆盖的大家伙，而被它按在地上撕咬的另一只疑似羚羊的生物正不断发出哀嚎，在金属化的羊角被狮子咬断之前，裁判终于回过神来，冲上台示意比赛结束，羚羊这才逃过一死。
即便是这样凶残的场合，角斗场周围坐着的观众们依然为那只胜出的狮子献上了惊天动地的掌声和欢呼声。
“你还要不要吃饭了？”迟迟没有等到青年的小个子等不及了，窜过来一把扯住青年单薄的灰色袖口，“再不去抢的话今天你又没饭吃了，闻戈！”
“昨天你不是帮我带饭了吗？”被称为闻戈的青年总算把视线从已经接近尾声的赛事中收了回来，看向眼前拉着自己的瘦弱少年，目光所及之处还有几个正和他们一齐往某个方向走去的同伴，每个人都穿着和闻戈身上一样的灰色长袖长裤，只是比起状态还不错的闻戈，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死气沉沉的，看不出一点儿生气。
“收容所每天就提供两顿饭，还得用劳动积分换，我不帮你领饭，你昨天的活不就白干了吗？”少年嚷嚷的声音成了周围唯一的亮点，但没人愿意花精力朝他投去一眼。
这是闻戈来到这颗名为莱亚星的星球后，最常见到的场景。
不久之前，他还是刚拿到厨师证正在到处找工作的新社会人，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这颗陌生星球救助站门口，要不是路过的公民发现他报了警，估计这会儿他还在外面游荡，而不是被送进收容所，用简单的生活方式习惯着这儿的一切。
至于吃穿住行——
吃饭不用担心，就像少年说的，收容所每天提供两顿饭，所谓的饭，其实也只不过是不知名粉末加水冲成糊糊后，两眼一闭仰头咽下的充饥物而已，没有味道，毫无口感可言，但能果腹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劳动积分有溢出，也可以给自己来上一份更高级些的营养剂——闻戈觉得那玩意儿喝起来像是劣质果汁混合液，比起面糊糊，多了些口味上的选择。
收容所会给每个留在这儿的劳动者分配一身衣服，离开时不能带走，衣服算不上好，只起了一个遮身蔽体的作用。另外每三人一个房间的住宿条件，对闻戈而言，已经比躺在马路边要好多了。
被收容者随时可以选择离开收容所，但需要具备三项条件，三项条件也环环相扣。
首先，劳动积分需要突破三千，这样才能用积分去对应的部门办理身..份证明，有了这份证明，被收容者才具备了在莱亚星生存的基本条件，否则离开收容所没多久就会被抓住遣送回来。
最后，被收容者在持有身..份证明的前提下，还需要拥有一身可以替换下来的干净衣服，以及一份能够保证自身存活的工作。
作为劳动人民的孩子，闻戈对干活这种事并不生疏，不管是田地劳作还是加工帮忙，适应两天后都能迅速上手，到今天为止他的劳动积分已经来到了可观的2799。
只需要再劳动一两天，闻戈就能达成离开这里的首要条件，办理身..份证明很简单，但闻戈习惯准备好一切再行动。
衣服和工作都需要金钱支持。
闻戈缺钱。
和少年一起从分发面糊糊原料的机器人手中拿到今天的食物后，闻戈一边排队等着冲水，一边看向手中的白色粉末，对排在自己身后的少年道：“阿什，我还是觉得这东西和面粉很像。”
“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面粉那种东西是贵族们才有资格用的。”阿什眼巴巴地望着前头的队伍，朝闻戈投去同情的一眼，“失忆了真可怜，居然连这种常识都忘记了。”
闻戈笑了笑，没有否认——他用失忆掩盖了自己的来历，幸好没有人怀疑他的话。
“喂，黑杰克怎么过来了？”阿什看见不远处正朝队伍接近的大块头，胆怯地躲到了闻戈这位室友身后，“他不会因为我昨天排在他前面来打我吧？”
“没事，他是来找我的。”闻戈将阿什护在身后，整个人都被大块头黑杰克身体投下的阴影遮住，虽然他已经知道黑杰克只是外表吓人，也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吓了一跳。
黑杰克用比闻戈脑袋还大的手掌递出一张叠起来的纸条，开口说话时就像是在打雷：“黑市的地址给你，说好的积分给我。”
闻戈周围的被收容者都往后躲去，阿什一动不敢动地躲在闻戈身后，眼睁睁看着闻戈从黑杰克手中拿走纸条，又用储存积分的手环和黑杰克的手环碰了碰。
200积分，换来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黑杰克没有多说话，乖乖到队伍最后面排队去了，阿什看着闻戈把纸条揣进兜里，还没来得及感慨黑杰克的恐怖，脱口而出的是对闻戈的警告：黑市？你还在想着买斗兽蛋？那地方全是骗子！”
“我需要钱。”闻戈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淡定上前去给自己打了水，一边冲泡面糊糊一边道，“所以我需要一份来钱快的活儿。”
不知道是谁调高了悬浮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赛事声音，伴随着欢呼声而来的是裁判的高呼：“……A方胜出！今天的五十万星币有主人了！”
闻戈冲着那边扬扬下巴，对吃得嘴边都是白色粉末的阿什道：“喏，那玩意儿来钱最快了。”
阿什擦擦嘴边的粉末，眼神复杂问道：“先不说别的，最低级的斗兽蛋也要两千一枚，这还是黑市的价格，你有多少钱？”
闻戈：“……”
他没钱。
……
事实证明，没钱并不影响闻戈出门长见识。
阿什厚脸皮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上了前往黑市的列车，幸好公用列车对被收容者有优待，只要劳动积分超过一千就能免费乘坐。
黑市距离收容所并不算远，十几分钟后两人就顺着黑杰克手绘的地图来到了一处隐藏在城市边缘森..林中的市场。
“黑杰克是个好人，他只是看着有点吓人。”闻戈见地址无误，松了口气道，“下次你也可以试着和他打招呼。”
阿什果断拒绝，紧紧跟在他身后踏上了这片未知之地。
他们身上颇有代表性的收容所制服使得没人愿意多看他们两眼，幸好闻戈本来也没打算问价，毕竟他没钱，问了也是白问。
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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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上的斗兽蛋五花八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但在斗兽蛋孵化之前，没人知道里面会是残次品还是稀世珍宝。闻戈看见几个自己带着放大镜或是自制监测仪的买主在每个摊位上寻找着感兴趣的斗兽蛋，当然也有他们这样的小白，兴致勃勃地一路看过去。
“我们买不起啊。”阿什听着周围的报价从两千多星币喊到了五六千，听得他心惊胆颤，“我们俩连十星币都凑不出来。”
“我没打算买，我只是需要经验。”闻戈停在了一个摊位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堆斗兽蛋中唯一的湛蓝色斗兽蛋。
他有自主了解过和斗兽蛋有关的知识，深色蛋孵化出来的大多都是陆行斗兽，浅色则是飞行斗兽或是水生斗兽，前者战斗范围更广，后者因为水生环境限制，基本上只被用作观赏用。
湛蓝色的斗兽蛋……看起来更像是水生斗兽呢。
摊位的老板百无聊赖地扫了他们俩一眼，甚至懒得挥手让他们买不起就滚远点。
“老板，这个给我装起来。”闻戈正打算蹲下去仔细看看这颗斗兽蛋，身边突然响起买家的催促，他和阿什一起转头看向来者，那人戴着帽子和墨镜，神神秘秘却出手阔绰，听了三千三的报价也没有犹豫，直接把星币扫给了老板，拿着斗兽蛋离开时不小心撞到了闻戈的肩膀，不好意思地说了声抱歉才匆匆离开。
“真有钱啊。”阿什羡慕地感慨道，“有钱真好。”
“回去吧，收容所快到关门时间了。”闻戈并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放在心上，带着阿什又逛了一会儿，收获满满地踏上了归程。
“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先不说能不能买得起斗兽蛋，就算你买到手了，孵出来是个残次品或者是根本没有金属化的斗兽怎么办？”阿什与他并肩走着，半是劝解半是安慰道，“还是先把身..份证明搞到手吧。”
说话间两人从一座阴沉沉的建筑前走过，闻戈认出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莱亚星时躺过门口的斗兽救助站，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抱着几筐斗兽蛋朝着垃圾桶走去。
“那些都是残次品吧。”阿什看他一直盯着那边，瞥了一眼道，“听说救助站隔一段时间就会处理掉一批..斗兽蛋，都是监测出来有问题或者没法孵化的斗兽蛋。”
闻戈点点头，既然是有问题的蛋，他捡了也没用：“走吧。”
才走出去没两步，闻戈脚边就被不知从哪儿滚过来的斗兽蛋撞了一下。
那是一颗通体漆黑的斗兽蛋，表面还有几道疑似划痕的银色痕迹，约莫两个手掌大小，比起黑市上常见的斗兽蛋体型，这颗斗兽蛋怎么看都是发育不..良。
闻戈弯腰把斗兽蛋捡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斗兽蛋，本以为会是坚..硬冰冷的触感，可入手的温热让他一愣，瞬间坚定了要留下这颗蛋的想法。
他抱着斗兽蛋上前询问了那些工作人员，在得到“不要了”的确切回答后，他笑眯眯地回到了阿什身边。
阿什欲言又止：“你不会……不会是要……”
“在我的家乡，这就叫做缘分，是它选择了我。”闻戈将斗兽蛋贴在心口，“这就是我的第一颗斗兽蛋了。”
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