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回魂令 > 22.绝谷残念
    按照预想墨尘和平江雪经过老翁住处过门而不入,这一天的风显得格外的轻柔。

    二人开始了返杭之路。

    自打墨尘习得回魂令心法后,变得更加敏感,为躲追踪行至怀玉山南麓时,特地选择走挑夫小径。

    二人自水帘洞缠绵后,不能说以夫妻相守,也大有平江雪跟随墨尘的态势在,遇到一些不太好走的路,墨尘都会伸手帮扶,或者干脆背他一小段,这时二人还没意识到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到来。

    还是平江雪先发现了端倪。

    平江雪扯了扯在前走的墨尘的衣袖,“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路寂静的可怕。”

    墨尘仰望四周,“确实很静,我们快速翻过这个山去别的地方就好了。”

    墨尘话音才落,不远处一阵惊鸟掠过,他下意识地抓紧平江雪的手,道:“我们谨慎些。”

    前行又十米,恍惚中墨尘感知到有几个黑影闪过,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惊慌,是因他发现平江雪并没发觉,墨尘对平江雪笑笑,“雪儿……”

    平江雪略带童真的抬眸,“嗯?”

    墨尘稳重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前方探探路。”

    平江雪没有多想,但忍不住反问:“一起走的路有什么可探的?你嫌我走的慢!”

    墨尘苦笑:“就当作是吧,我要是能寻些个野果,拿回来给你充饥,我们再一起动身不迟。”

    平江雪恨不得捶胸顿足,但确实也没有太多力气,“好吧,快去快回,别让我担心。”

    墨尘点点头,随即施展轻功,快步步入前方。

    在未知的险途里,墨尘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首先黑影潜伏到了暗处,不再露面,其次沈辞突然天降,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墨尘虽得回魂令心法,但也只是皮毛而已,对付沈辞还只是老功力。

    不料二人缠斗时,燕南追也出来了,二打一时,燕南追特地用了降云杵,一个像锤子却镶嵌了很多金属角的武器。

    墨尘似乎招架不住,但是想到后方还有想保护的人,还是想拼死拦一拦。

    就在此时,黑影再次集体现身,比刚才的几道更多,众黑影拿着一张巨网冲墨尘而来,墨尘眼疾脚快,飞出了巨网的覆盖范围,但一个抬头便撞上迎面而来的潞王。

    潞王使出了上乘武功,较上次夜游见面,功力似乎又有了长进,打的墨尘节节败退。

    直至墨尘退至燕南追身后,燕南追使出全力用降云杵猛地砸向墨尘,震地那一声惹得平江雪心惊了一下,他反应过来大事不妙。

    当平江雪追至跟前,几方人马已抵至悬崖边,潞王骑着白马不失优雅,燕南追掐着墨尘的脖子迫使他站在悬崖边,沈辞虽未施暴但在旁边看着,表情冷的像冰,眼神毫无怜悯之情。

    平江雪情急之下,使出全力奔向燕南追,沈辞拦截,而燕南追依旧用手抵着墨尘纹丝不动,墨尘此刻伤重得连手指尖都使不上力。

    潞王见平江雪又使出了超乎寻常的武力,知道他肯定又在心脉受损的边缘,加上连日赶路,用不了几招,平江雪便再不能发力,瘫倒在地上。

    潞王不慌不忙,“平教主,我们又见面了。”

    平江雪头也不抬,只回头看向悬崖边命悬一线的墨尘,两个人的眼神现在只有对方且哀婉。

    平江雪转而看向潞王,说话少有的铿锵:“放了他。”

    潞王嘴角一勾,“凭什么?”

    平江雪目露狠色,“他只是个道士,你无非是要跟我算账,念在他曾救过你……”

    “救过我?”潞王少有的吃惊,“何时救过我?”

    “那日我本可以杀了你!是他阻止了。”平江雪话一出,潞王带来的所有人都看向潞王。

    潞王又言:“姑且算是他救过我,而我又凭什么听你的?”

    平江雪眼中失色,指甲掐进掌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要怎样……你才肯放了他?”

    墨尘听出平江雪的示弱,虚弱的张嘴说道:“雪儿,别求,快跑,别管我。”

    墨尘刚一说完,燕南追加了手中力气,逼得墨尘后脚跟已悬空。

    平江雪见状,此刻已带着哭腔,对潞王说:“快说,你怎么才能放了他!”

    潞王挑了挑眉,一字一顿,“雪儿?他居然这样唤你……那你听好了,我要你自己站起来主动走到我面前,然后跟我走。”

    “不!不!”墨尘急劝平江雪。

    而燕南追已将墨尘整个人旱地拔葱般拔起,就差直接扔下悬崖。

    平江雪惊慌地站起来,“别伤害他!”

    潞王对燕南追举了下手,燕南追将墨尘重新放置到悬崖边.

    潞王再次凝视平江雪,似乎像在确定自己的猎物会不会主动走到他这个猎户面前。

    平江雪一时失了主意,看着墨尘奄奄一息,自己的心都快碎了,但是现在就向潞王走去,腿又像是重了千斤,难以迈开第一步。

    平江雪对着墨尘唤了声“哥哥”,终是向潞王走了过去。

    平江雪一步一步走,墨尘喉头滚动,想嘶吼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不——!”。

    当平江雪走到潞王的白马前,潞王一个跨步下了马,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一手用内力就把他托到了马上,随后自己也上了马。潞王双手拉住缰绳,平江雪仿佛困在了他的双臂里。

    潞王看见平江雪不情愿地流眼泪,双手更加抓紧缰绳,一副把平江雪环固住的样子,还用下巴有意抵到平江雪的耳侧,戏谑地轻声说:“你若怜惜他,便好好活着,好好活在我身边,我有随时再找到他的能力,到时候把他剔骨剥皮,剁成肉泥,只怕也只是一顿饭的功夫。”

    平江雪闭眼不再看墨尘,不再见他比让他死要能接受,就这样潞王“驾”地一声,带走了平江雪。

    大部队走了后,只剩燕南追和沈辞的时候,燕南追一脚将墨尘踹下深渊,冷笑道:“王爷要那小公子心甘情愿,这碍眼的道士,活着就是祸害。”

    沈辞冷漠归冷漠,但完全没想到燕南追这个粗暴的举动,“你这是为何?王爷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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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命。”

    燕南追杀心难收,狠绝地看着沈辞,“王爷那是说给那个漂亮小公子听的。”

    沈辞脸色铁青:“不可能,王爷没有必要大开杀戒,他只是想替皇上做事,并不是要滥杀无辜!”

    燕南追讥笑:“哼,我说这位锦衣卫兄弟,你看王爷刚才得到那小公子的样子,哪还想得起别的事,就算想起也是后话了,我劝你日后说话行事也多些分寸,不要做强弩之弓。”

    沈辞瞳孔一缩,刚要开口,燕南追已收起兵刃,头也不回地走了。沈辞独自站在崖边,望着空荡荡的深谷,许久,才收拾好心情离开。

    平江雪受困于潞王的权势压制中,一路一句话未说。

    到了行台,潞王下马,屏退左右,才将平江雪揽入怀中,抱起径直走入内室。平江雪早已行尸走肉,此时更无法思考何时逃跑是良机。

    直至潞王将平江雪放置到塌上,他才应激地反应过来要反抗,从手中拿出一根超长银针抵住自己的脖子,对潞王说:“你不要碰我!碰我我就死!”

    潞王笑道:“怎么?没有反抗我的能力,就开始伤害自己?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说的算,就算是你自杀,肉泥不给你吃,也可以剁碎了拿去喂狗,你希望道士的肉喂给狗吃?”

    这极其侮辱人的一段话让平江雪无法消化,他的手指开始抽搐,潞王趁乱点了他的穴道,凑近道:“本王这次不勉强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还有,你若敢死,他会惨死,你若想逃,插翅难飞!”

    平江雪眼里无光,潞王每提一次墨尘,他的心就像刀割一般,跟墨尘这才甜蜜了几个时日,而眼下要面对的有可能是一辈子的不见天光。

    潞王给平江雪捋了捋碎发,又整理了下手臂,让他舒展的躺在床上,便离开这间屋了。

    另一侧,墨尘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上下除了眼球什么部位都不能动,自己置身在一间木屋里。

    好一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到墨尘面前,“你醒了?”

    墨尘发现嗓子哑到说不出来话,便眨了眨眼。

    白发老者感叹:“命真大!这可是寒鸦坞,还没见有人掉下来还能活着的!”

    墨尘眼眶干涩,想起了掉下之前的一切,想到了潞王带走了他的心头爱,现在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屋顶的茅草,心像被无数根针在扎。

    白发老者叹道:“看来是为情所困啊。等我医治好你,你便可以回去找心爱之人了。”

    回去找他?

    墨尘的思绪瞬间飘散,没有再对老者眨眼,只是默默流泪,他记不得上一次哭是何年何月,但他生平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现在,比起不知道潞王会如何对待平江雪,他更怕平江雪会想不开做傻事。

    桃花岛真的只能在梦里实现吗?墨尘心猿意马,杂念纷飞。什么玉字辈的前辈,什么武林绝学,什么江湖恩怨……此刻都成了耳边嗡嗡的苍蝇,吵得他脑仁剧痛,而此刻什么都没有平江雪的安危重要。

    桃花岛……那终究只是个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