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饲养的小怪物撅了 > 1. 第 1 章
    电梯缓慢下降到负三层。

    这一层是异种生物观察室,每一间都开了道窄小的玻璃窗。透过窗口,依稀可见某些难以名状的影,偶尔还能听到皮肉与筋骨被撕扯、咀嚼的声音。

    沈渡目不斜视往前,在走廊尽头停下。本要抬手按铃,却发现房门开着。

    内里情形一览无余,偌大空间仅摆放一只巨型玻璃缸,用保存液泡着一副生物遗体。

    玻璃缸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盯着遗体若有所思。余光见到沈渡,抬手招呼他,“来了。”

    沈渡走近,习惯性扬起嘴角,“组长,您找我?”

    男人点头,“我记得,泽瑞在你手底下待了快四年吧?”

    沈渡瞥了眼玻璃缸,“是的。”

    “那时候应该挺辛苦吧?”

    沈渡一本正经地摇头,“不辛苦,命苦。”

    对方被逗笑,摆了摆手,“你来之前它就转手过好几个组员了,都说带不了。没想到它肯听你的话,听说后来变得很乖。”

    “哈哈,有吗。”沈渡干笑两声。

    组长说的“乖”是指,他们第一天见面,泽瑞就把他拖下水,企图溺死他吗?

    泽瑞不让靠近,很长一段时间,他什么研究调查的工作是一点干不了,每天就伺候这个祖宗。后来它确实乖一点,只是时不时咬他两口,稍微出点血。

    不对,这也叫乖吗。

    闲聊两句后,组长终于拐回正题,“上面决定要把泽瑞的遗体销毁——你知道,它的能力很特别。”

    沈渡一顿,“……什么时候?”

    “快的话下周。嗯,反正就是这一两个月吧。”

    “……”

    沈渡微微抿唇,又看了眼玻璃缸。

    他是一名超自然生物研究员,而此时泡在玻璃缸里的,正是他曾经的研究对象,泽瑞。

    传说中,泽瑞是一种会吃人的凶兽,生性残暴狡诈,每逢现世,必有灾厄降临。人类还未及完全掌握它的真实资料,它就静静泡在了这无色透明的水里。

    发丝如海藻漂浮,肌肤苍白似雪。以腰部为分界,上半是健壮的人类身躯,下半则是一条足有数米的长尾,覆着青黑鳞甲,在缸底盘了好几圈。尾巴似鱼、类蛇,头顶却伸出两条树枝般的角。

    它死于一场实验意外,遗体倒保存得很好,外形几乎没有毁损。甚至睁着眼,好像从未逝去。

    这副模样,倒比从前乖顺多了。

    沈渡收回目光,仍微笑着,声音没什么起伏,“好,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嗯?你不反对吗?”组长意外挑眉。

    沈渡摇头。

    “行。不过说真的,你要是有需要,我就帮你申请多留一阵,让你们好好道个别。之前那场实验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做研究就是这样,没办法的事。再不行,我给你批几天假,你休息一阵再回来。”

    沈渡还是摇头,“不用,谢谢组长。”

    “……好吧。”

    见状,组长没再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青年的容貌极为出色,骨相英气锋锐,眉眼却总是温润含笑,还戴一副细框金丝眼镜,更显斯文。身上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大褂,只是单手插兜站着,却比常人多出几分清冷优雅。

    这样的人,应该在大荧幕里,被人捧到天上。

    刚见面的时候他就这么想,他断定沈渡在这行干不久,过两天就会提出辞呈。

    尤其沈渡入职第一周,就目睹一只发狂的异种从地下偷跑,袭击了好几个工作人员,场面血腥至极,惨不忍睹。

    事态控制住后,他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沈渡。青年抱膝蹲在地上,面无血色,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些软,要他扶。

    他已经做好这家伙第二天就提辞职的准备了,还和好几个同事打赌——沈渡的外形太优越了,入职第一天就引来大伙儿的关注。

    结果第二天交上来的是一份调任申请,沈渡自请调到地下研究室去,唯一的要求是涨工资。

    没想到薄薄一张纸让他赔了一个月的奖金,他苦笑着签了批准。

    沈渡很快离开观察室。

    见他毫不留恋,男人又看了眼缸里,摇头叹息一声,也没多留。

    观察室又归于沉寂,只剩一双淡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

    沈渡驱车回家。

    他住在一处普通的住宅小区里,离工作单位或是家里的掌控范围,都是不远不近刚刚好。

    屋子内里倒不普通。大面积的米白色打眼看去十分舒适,满屋都是智能家电,由他斥巨资亲自挑选和改造。

    沈渡进门时,灯光自动亮起,还有ai管家迎接:“欢迎主人回家,工作辛苦啦。”

    “帮我放个热水。”

    “收到。已为您打开浴室的智能浴缸,预计在五分钟内完成蓄水,之后将自动为您加热保温。”

    “嗯。”

    沈渡随口吩咐,边在玄关换鞋,边扫了眼屋里。

    窗明几净,一切都维持在他早上出门时的样子。

    他又往书房去。

    电脑开着,模拟实体程序正常运行,屏幕上是一片虚拟空间,是他用代码搭建的世界。

    山川壮阔美丽,昼夜自然更替,没有任何异样。总是蜷缩在角落的一团却不见踪影。

    看来那家伙还在躲着他。

    沈渡失笑,没再管,去浴室泡澡。经过客厅,随手把外套和眼镜脱在沙发。

    刚沉进浴缸,ai管家又贴心开口:“主人,需要为您按摩吗?”

    “嗯。”沈渡应了声,“再放点歌吧。”

    “好的。将为您播放本日推荐歌单。”

    乐声响起,沈渡仰头枕在浴缸边沿,任由水流没过胸腹,脊背传来酥麻,舒服得快睡过去。

    “砰砰——”

    就在他放空大脑时,外头忽然传来巨响,刚好卡在音乐的空白段落,十分突兀。

    沈渡立即坐起身,“外面怎么了?”

    空气安静,无人应答。

    平日里都能秒答的ai管家,不知道又出了什么BUG。而外头也静悄悄的,仿佛刚刚那一声只是错觉。

    沈渡拧眉,抓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推门出去。

    他近视度数深,没戴眼镜的时候,虽然不至于完全变成瞎子,但五十米开外就人畜不分了。

    所以他出来看了一圈,根本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唯一的不对劲是他眼镜丢了。

    沈渡扫一圈沙发没找着,又下意识喊ai管家,“帮我找一下眼镜。”

    无人应答。

    沈渡:“……”

    没用的东西!

    沈渡骂了一声,纡尊降贵蹲下身,用手一寸寸去探。

    但没想到,他淡金色的镜框竟如此百搭,不仅十分适配他的脸,连沙发都能完美融入!

    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沈渡有些恼,撩了一把湿润的额发。

    水珠被甩出,飞溅到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

    他顺势看过去。

    那是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版型很正,垂顺感很好。

    此时下摆莫名隆起一小块儿,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往沙发边沿挪了一点点。

    什么东西?

    沈渡轻轻挑眉,以为是自己眼花,没在意。毕竟他眼神确实不好使。

    而就在他转过头继续找时,余光瞥见,那小鼓包似乎又悄悄摸摸地挪了一点点。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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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立时被吸引注意,心里浮起个猜测,一边假意找眼镜,一边留心观察那个小鼓包。

    对方在跟他玩一二三木头人,沈渡转过去时就蠕动一下,转回头就原地装死。

    眼看靠近沙发边缘,马上就能逃跑,小鼓包有点心急了,猛地一个大跨步!——

    头顶骤然明亮,一只手从天而降,把它抓起来,翻了个面。

    是一条小蛇。手指粗细,眼瞳是淡金色,浑身鳞片青黑细腻,泛着斑斓光泽,脑袋上还长了对新发枝丫般的小角。

    它被沈渡提到半空,尾巴荡秋千似的来回扑腾。发现自己挣不脱后,又努力蜷起来,试图把自己团成球。

    毫无还手之力。

    “呵,果然是你。”

    沈渡笑了声,把它拎到眼前,使坏地抖了两抖,“你没事藏我衣服底下——”

    话没说完,指尖忽然传来刺痛,沈渡下意识甩开手。

    他的指腹被咬出两个细小的血洞,而凶手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沈渡:“……”

    看来不是所有生物的幼年体都很可爱,至少幼年体的泽瑞还是不好惹。

    前几天是藏起来不肯见他,今天是刚照面就给他狠狠来了一口。

    ——是的,这条蛇是泽瑞的幼年体。准确来说,是泽瑞的数字化复制体。

    泽瑞死后,沈渡还想继续研究,便偷了数据,移植到自己的电脑里。只要配置合适的模拟实体和环境,他就能看见数字化的泽瑞。

    但没想到,泽瑞退化成幼年体,完全不记得他。

    甚至前几天,它还从虚拟空间“越狱”,在他的屋子里东躲西藏。沈渡偶尔能瞥见一点青黑色的尾巴尖,或者听到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但真要去找又找不到。

    不过,按道理,泽瑞是没有物理实体的,如果想在现实看见它,至少他得戴个眼镜——就是他在找的这副,前不久专门配的。

    这也是泽瑞的能力吗?难怪连遗体都要销毁。但销毁以后,家里的这只还存在吗?

    沈渡思忖着,低头继续找眼镜。

    结果一秒就找到了。

    就在他外套底下。

    没想到,幼年体泽瑞还是个小偷!

    ……

    泽瑞跑没影了,沈渡也没再管它,回去干自己的事。处理伤口,然后继续泡澡、吹头、工作、打游戏。

    作为前兽医、现超自然生物研究员,在这方面他可太有经验了。

    对于这种胆小、警惕性很强又有攻击性的崽,一定要给它充足的时间去适应新环境,最好不要贸然接近。

    ……理论上是这样,但沈渡老喜欢招猫逗狗,被挠个两爪子也是常有的事。

    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沈渡决定熬个小夜。

    他打了几把游戏排位赛,结果赢一把输一把,卡在晋级赛不上不下。最后一把还遇见两个入机演员,他面无表情点了举报,果断退出游戏。

    凌晨两点半,没了游戏的背景音乐,四周静悄悄的,困意跟着上涌。沈渡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卧室睡觉。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叮铃哐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了一地。

    沈渡侧耳细听。很快又是一声“砰”,更清楚了,是玻璃砸碎的声音。

    他推门出去,循着光亮走到厨房门口。

    厨房没人也没开灯,冰箱门却大敞着,橘黄色的光照出一片狼藉。

    鸡蛋碎了几个,几瓶饮料满地乱滚,有一瓶玻璃装的,果汁漏出来,混着蛋液黏糊糊涂了一地。

    一道湿痕弯弯曲曲地,从冰箱底下延伸到橱柜拐角。一小截青黑色的尾巴露出来,微微翘起,尖尖上还沾着一缕蛋液。

    沈渡轻轻挑眉。

    看来,找到作案嫌疑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