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扈小子也加入了审判局？”
注意到沉尧的目光，腾言骊也跟着朝那看去，她目光落在扈可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沉尧：“是的，一毕业就过去了，争着为联盟做贡献。”
“刚毕业就进了三队，怕是奉献不小吧。”腾言骊收回视线，不远处的禁制泛着流光，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沉尧听到这，笑笑没说话。腾言骊说得不错，审判局的晋升机制靠的是功绩。一个刚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能力压其他实习审判员挤入审判三队，在旁人看来，快到惊人。
但他知道，扈可为为能进入审判局做了多大努力。
那个原本开朗的懒散男生，从两年前的那一天后就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不再谈天说地，不再乐于交际，全副心神都投注到学业和逆潮会的事情上。不仅以往苦恼的期末考核高分通过，还是他们那一届毕业考核的第一名。
十八岁，二级觉醒大师。
刚进入审判局后还接连剿灭三处大型逆潮会据点，这样的成绩，让审判局的一些前辈不免咂舌。而只有扈可安和沉尧知道，扈可为是因为什么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造化弄人啊。”
腾言骊突然感叹一声，她拄着拐杖朝传送台那走去，婉拒了沉尧的陪同。
沉尧落在后头，听到这句感叹双手插兜朝天看去。
造化弄人……谁说不是呢……
如今的他，也只能期望那几个人能够平安归来。
“小陆的话，现在该……十五岁了吧。”
“时间过得真快啊。”
人来人往的临时广场上，各色制服的人员有序地穿插其中，多层淡蓝色光罩浮现在外围，密不透风的防备力度，让立于高空之上的魂护看到这一幕时忍不住咂舌。
“蔺卫方、腾言骊、申定和龙熹君，四个觉醒传奇，这阵仗可真够大的。”
他视线落在传送台上，感受到那处传来的强烈时空之力时微微皱眉，从荒芜区赶过来已经过了快一个月，先前从资料里看到的种种都不及眼前这一幕来得震撼。
蔺卫方那小子可能还真把传送设备给制作出来了。
莫名地，魂护有些不爽。
“魂传奇有把握吗？”
一名黑袍人静静站在魂护的侧后方，看起来和魂护那些手下一致的装扮，兜帽部分却幽幽染着黑火，他微微抬头，本该是脸部的地方是空洞的一片。
显然这是幽火族人。
“把握倒不能打包票，但干扰最后的抵达地点还是做得到的。”魂护对身后这人态度没有对风溟那么恶劣，平和的语气像是在对待同辈人。
“那便足够了。”
“如果可以，会长希望你能捕获其最后的坐标点。”
黑袍人把手收进袖子里，头部的幽火在得到答复之后微微摇晃，“会长并不想让联盟的人比我们再抢先一步。如今他们已将两处高塔纳入怀中，剩下的，我们逆潮会也要分一杯羹。”
蔺卫方利用高塔能量源作为锚点指标物的信息他们已经知晓，水泽高塔和黄土高塔现在落在觉醒联盟手里，他们不能再继续落后了。
魂护一顿：“据点附近那处高塔进展如何？”
“已经派了两批先遣队进去，死了四十个，还有五十个。”
或许是天也要眷顾他们逆潮会，藤蔓高塔正巧刷新在他们总部附近，他们反应及时，拦截加派遣先遣队，没让觉醒联盟的人率先察觉那处高塔的气息。
“二比一，这样我们还落后一个。”
“不，现在是二比二。”黑袍人头部幽火窜动，“你要是成功了，就是即将二比二。”
二比二？什么意思？
魂护回头疑惑地看向黑袍人，见此，黑袍人轻笑出声。
“你和风溟的关系真如传闻中的那么不好，三天前，他那边传来信息，又发现了一处高塔。”
“湿泥高塔，就在你把他传送到那处地底的石壁后面，发现时间只比据点的探测器报告时间快了一天。”
“你们，被那群天才耍了将近一个月。”
闻言，魂护先是一愣后是一声冷笑，他咬紧后槽牙：“怪不得前天欧瀛那小子火急火燎地让我打开传送门，敢情他是会长给风溟请的外援。”
幽火接着窜动，这回火苗直接从袍子里涌出来。
“据说那处高塔的年龄限制为50岁以下，风溟一个人会长觉得没有把握，就把一直叫着要去的欧瀛也派过去了。”
“那小子，可一直对费斯拉英杰榜上的天才们十分不满，上次黄土高塔怕他误事没让他去，这回可攒足了劲。”
“天才对天才，可惜高塔内不能进行窥探，不然必定很精彩。”
魂护：“精彩！？可别又栽了就行。”
黑袍人不赞同地摇头：“你又意气用事了，我们要盼着他们成功才行。”
火苗缓缓窜到四周，无形的结界随着焰火锁链在他们周围布下，将他们的气息进行更深层的掩盖。
“算算时间，今天好像就是他们进塔的日子。”
……
与此同时，湿泥高塔三十层。
热风沙漠又开始新的一天，临时厨房区和处理区难得一片安静，朝餐厅区那处看去，几个人头簇拥在时空秘叶前头，纷纷一脸认真地观察着眼前的紫色流光盆栽。
陆燃竹排在最前头，旁侧是隗歌楼和猫长风，后面则是靳洲等人。
“小陆、歌楼，情况如何啊？”
唐风行被挤在中间，他左右是甄凛然和腾珩一，他的脸被挤得近乎变形，说话都不甚清楚。
闻言，陆燃竹和隗歌楼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几分疑惑和迟疑。
“按道理来说，能量应该是足够了的。”
“没错，果实枝头部分的能量都堆积满了。”
卷发少年伸手指着枝头上最大的一颗，他轻触连接果实和树枝的部分，眨着一双泛光的眼睛再次强调：“就是这，这里都堆满了，可就是不往下走。”
猫长风轻嗅盆栽里的灵液土：“味道也没变啊，它为啥不结果呢？”
对啊为啥，眼看都临门一脚了。靳洲他们甚至都把一到三十层的灾兽种类都猎了个遍，陆燃竹和金勺勺也把食材的各类搭配也尝试了一遍，可这时空秘叶就是不成熟。
“要不先摘下来催熟？”腾珩一提议道。
只是他刚说就迎来唐风行一个巴掌，“说什么呢！你以为这是寻常果树吗？摘了时空之力就会消散，我们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
“啊疼！”腾珩一龇牙咧嘴。“你这力气是越来越大了。”
“这祖宗一直不结果，我这不是着急吗？都一个月了，到时候逆潮会来人了我们要逃就没办法继续这样培育了。”
男生说出自己的顾虑，闻言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的确，眼看时间越来越少，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就这么耗着。
再说了，这祖宗到底还想吃些啥啊！
唐风行恨不得再吃一次当初那个“同心烧肉”，好好听一听这祖宗的心声。可他也清楚，小陆的神奇料理是概率性，没法说想要就能行。
而在场人唯一知晓时空秘叶需求的陆燃竹却难以启口，因为就算能听，这异宝也是随心所欲的款。
他蹲了好久，这祖宗就只会说：“还差一点点。”
问，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了。
威逼利诱都用了，就是不说，完全不愧“祖宗”之名。
而且，一个月，这已经超过他们所预期的时间了。
“还是按计划，我们继续朝上走。”
靳洲站在陆燃竹身后沉声道，这些天还有些备用的食材没用上，因为往上走会有安全层存在，在那里他们还可以继续培育，但这一到三十层，他们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假若逆潮会真的进入高塔，这三十层对他们来说并不成难题。
听到这，甄凛然几人面面相觑，没有任何异议点点头。这一结果早在几天前便讨论出来，从讨论出来那一刻，他们也做足了离开的准备。几人四散而开开始收拾这临时厨房，陆燃竹也往厨房区走去，只是没等他走出几步，靳洲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男生微微俯下身子对上那双荧光还未散尽的眼睛，在少年的疑惑中定神观察了三十秒左右，才缓缓开口：“刚刚，视线又模糊了？”
看似询问，却隐隐带着笃定。
对此，金勺勺比陆燃竹更快反应过来，金色勺子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以置信地吐槽道：“这人眼神这么好的吗？这都看得出来！？”
它都因为宿主视角与自己共享才发现的，这人不仅在日常训练和相处察觉出来，还精准地抓住每一次宿主眼睛出现异常的时候。
真奇了怪了，他感知这么敏锐的吗？
陆燃竹同样也纳闷，可经历这种情况的次数一多，他也渐渐习惯了。现在他也不再说谎，而是在男生的注视下点点头。
“几秒？”
“四秒左右。”
卷发少年抬手轻触自己的眼睛，细细感知一番缓缓道。一旁的隗歌楼没走远，见此情况也明白陆燃竹那种视线模糊情况又出现了。
她走过来，手停在少年眼部的位置。随后，在靳洲有些严肃的表情下遗憾地摇摇头。
“还是一样，没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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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能量稳定，依少年所说的，眼部的觉醒力运转依旧流畅，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模糊的情况还在出现，甚至频率在提高。
眼瞧面前两人因自己的这异常情况眉头皱起，陆燃竹再次重复：“可能就是眼部疲劳了，我多休息休息可能就好了。”
“你们看，治疗都是有效果的。”
“你们不必太过担心。”
说完他小心地观察着两人的神色，这副模样，让靳洲和隗歌楼想要叮嘱的话一时说不出口。
等少年走远后，还停留在原地的两人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隗歌楼看着自己泛着白光的手，沉吟半晌才开口道：“小墨说，这或许与族内传承有些关系。”
不远处的诸墨似乎也看到了她们刚刚拦住少年的举动，正和少年问着情况。诸墨和隗歌楼住在同一个房间，对这个情况也讨论了多次。
同作为特殊种族的诸墨显然并不以为这类情况只是简单的眼部疲劳。正如她一开始认识陆燃竹时所担忧的那样，特殊种族其实非常注重传承，虽然她们的天赋能力能够遗传且单一，但新生的幼崽仍需要族内长辈的引导才不至于在天赋道路上走歪路。
这并不代表传统和不变通，恰恰是因为特殊种族的进化方向不同才需要格外注意。
而陆燃竹自始至终都是独自一人摸索，就连自己的种族身份，也是在遇到猫长风之后才明白。
无人引导，加上感知天赋和适应体质。
这样的能力独特又神秘，同时也代表着未知的风险。
然而她们并不是七星族人，也对七星族内的情况一概不知，就算想帮助陆燃竹也没有办法。
靳洲眼神不离陆燃竹，他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浮现几分他没察觉的烦躁。除去对这类情况的无能为力，他还存在一丝惧怕。
尽管一直小心地引导，但少年自幼习惯一人承担的戒备始终植根在心底。他怕他又自己一个人把事情都压在心底。
他怕，少年没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们。
另一边，再度以同样的说辞劝退诸墨的陆燃竹继续收拾着东西，他一件件地把厨具收进背包里，脸色平静得可怕。
视野再一次模糊，他收拾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他数着秒数，在得出答案时窥见了金勺勺躲在角落的担忧模样。
八秒，一天三次。
情况在恶化，他能瞒住靳洲他们，却瞒不住一直陪着自己的金勺勺。
“勺勺，别哭啊。”
“只是视野模糊而已，又不是不能使用天赋，也不是完全失明。”
他笑着说，没有一丝慌乱。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只要手脚还能动，便能一直走下去。
就算真瞎了，肯定，也有别的活法。
但他希望，最坏的情况能在他们回到觉醒联盟之后再发生，他不想成为拖后腿的那个。
陆燃竹吐出一口浊气，自我鼓励地勾勾嘴角。
东西收拾得很快，当小黑也被唐风行收入储物工具后，他们长达一个月的劳作彻底结束。几人来到一个扭曲的光影面前，那是陆燃竹发现的，能够跨越层数的隐秘洞口。
这算是高塔内的小彩蛋，靳洲他们当初也在黄土高塔内遇见过，不过他们遇到的洞口只跨越了三层。
算是运气比较差的了。
而站在洞口面前，甄凛然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他双手展开，示意其他人给他空出位置。见他如此郑重的样子，唐风行和腾珩一嫌弃地走开，但也没出声阻止。
虽然看不惯甄某人臭屁的样子，但运气，也确实是他的专业。
如果能在某人的玄学操作下多跨越几层，那也算赚到了。
“一定要超过三层哦！”
唐风行掏掏耳朵大声道。
“嘘！安静！”
甄凛然示意周围人噤声，十分郑重地拿出一个罗盘。属于其天赋“运气之笔”在他手间浮现，觉醒力涌动，五彩的气浪从“运气之笔”上涌现又注入到罗盘之中。
下一刻，罗盘转动，在卦象上不断偏移。
最后，在甄凛然惊喜的眼神中缓缓停在了代表吉兆的方位。
“看！吉兆！肯定能超过三层！”
甄凛然大喊。
可没等其他人敷衍的附和，罗盘竟又开始摇摆，急速从吉兆往代表大凶的方位偏。
同一时刻，唐风行留在第一层的机关被触动，警报声随着头顶的湿泥文字一起变化。
【试炼者：二十二人。】
【层数：三十层、一层。】
众人神色一凝，不详的预感终于成真，属于逆潮的利爪，正在靠近。